第172章 警讯(1/2)
万生耕园的“勇者草”像星星点点的萤火,一夜之间在各家田埂边冒了头。这草也怪,非得是自家主人亲手种下、用那份“我不怕”的心气儿浇灌,才肯生根发芽。王老根带着大伙儿试了几回——要是心里还打着鼓,手抖着撒下种子,嘿,那土里愣是半点动静没有。
小禾怀里揣着那株最早的光之花,走家串户地教。她话不多,就拉着那些还缩着脖子的婶子伯伯,蹲在自家田边,小声说:“阿叔你看,这地是咱自己翻的,苗是咱自己种的。那老虎再凶,它能隔着千山万水把咱的根刨了不成?”
说来也奇,经她这么一点拨,那些原本畏畏缩缩的手,再摸到自家田地时,竟真的稳当了不少。第一株、第二株……勇者草渐渐在田垄边扎下了根。虽然还不成片,但那点微光在夜里亮起来时,确实让很多人心里那团冷飕飕的恐惧,化开了些许。
太玄这些日子也没闲着。他白天在耕园中央那株已经长到一人高的和平树下打坐,夜里就顺着新开的地脉巡行。农皇骨归源后,这丑牛域的地气一天比一天旺,像条刚刚疏通的大河,虽然还有些细小的淤塞处,但那股子奔腾的生机是压不住了。他闭着眼,都能“听”见泥土深处种子破壳、根须伸展的细微声响。
可心里那根弦,始终绷着。
北边山峦后头,寅虎域方向传来的那股子压迫感,非但没因为丑牛域的复苏减弱,反而像嗅到血腥的猛兽,变得更加焦躁、更加清晰。他能感觉到,那东西在等——等一个破绽,等恐惧重新在这片土地上蔓延开来。
这天傍晚,夕阳刚把天边染成一片血色,夜瞳回来了。
祂不是从正门进的,而是像一缕真正的影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太玄打坐的树荫下。身上那件鼠皮斗篷沾满了干涸的泥浆和某种暗绿色的苔痕,右肩处还有一道新鲜的撕裂口子,边缘泛着不祥的灰败色。
“兄长。”她的声音比平时更沙哑,带着长途奔袭后的疲惫,还有一丝极力压抑的……急迫。
太玄睁开眼,没问过程,只吐出两个字:“如何?”
夜瞳从怀中取出一卷用油布严密包裹的皮纸,摊开在太玄面前。不是普通的地图——皮纸本身泛着淡淡的灵力波动,上面用某种混合了矿物粉末和灵血的颜料,勾勒出丑牛域与寅虎域交界处的详细地形。山脉、河流、隘口,甚至一些地脉灵流的微弱走向,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而此刻,这张灵图上,寅虎域那一侧,正发生着骇人的变化。
一大团浓墨般的黑云,在图纸上缓缓翻滚、扩散。黑云的形状……赫然是一头蓄势待扑的猛虎!虎首昂起,正对着丑牛域的方向,那张开的巨口处,墨色最深,隐隐有猩红的光点在虎目位置闪烁,仿佛活过来一般,冷冷地“盯”着图纸这边。
更让人心悸的是,这虎形黑云并非静止。它以飞快的速度,侵蚀、覆盖着灵图上原本标示的寅虎域山川地貌。凡是被黑云覆盖处,那些代表地脉灵流的淡金色细线,迅速黯淡、扭曲,最终断裂消失。
“三日前,寅虎域核心‘咆风谷’地脉彻底异变。”夜瞳的指尖点向黑云中心,那里隐约可见一个峡谷的标记,“属下冒险抵近谷口三十里,不敢再深入。谷中已有‘虎伥’游荡——非生非死,是被心魔虎吸尽恐惧、化为傀儡的修士与妖兽残躯。”
祂顿了顿,利爪无意识地在地面划出几道浅痕:“属下遭遇三只,击杀两只,被其中一只爪风扫中。伤口……难以自愈,需以纯阳地气温养七日方可驱散其中‘畏毒’。”
太玄的目光落在那道灰败的伤口上,眉头微蹙。夜瞳的隐匿与迅捷他是知道的,能让她挂彩,那些“虎伥”绝不简单。
“还有,”夜瞳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如冰碴,“属下撤退时,谷中传来神念……直接印入识海。”
祂抬起头,那双总是冷静的鼠目里,罕见地泛起一丝余悸。
“它说——‘宽恕者,当碎于心魔爪下’。”
话音落下,树荫下的气氛顿时变得凝重。远处耕园里收工的人们隐约的笑语声,此刻听来竟有些遥远而不真实。
太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灵图上那头仿佛随时要扑出纸面的墨色虎影。过了半晌,他才伸手,用手指轻轻拂过图上丑牛域这边——那些新生的、尚显纤细的金色地脉网络。
“盯得真紧。”他淡淡道,听不出情绪,“这边刚冒出点活气,那边就饿得挠爪子了。”
夜瞳急道:“兄长,不可轻忽!属下方才仔细感应,这黑云扩张的速度,比十日前快了三成不止!照此下去,多则半月,少则十日,其侵蚀前锋必抵我丑牛域北界!届时地脉首当其冲,若新生灵根被污……”
“我知道。”太玄打断她,收回手指,“所以,它才急着吓我们。”
他抬起眼,目光似乎穿透了帐篷,望向北方沉沉的暮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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