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心魔散（2/2）

三道遭受重创、又惊又怒的心魔虎影，再也无法抵抗这股结合了厚德承重之力与大地排斥之意的推动，如同三颗被用力掷出的石子，惨嚎着，翻滚着，被狠狠“塞”回了那道暗红裂口之中！

裂口剧烈扭曲，随即猛地向内坍缩、闭合！在彻底消失的前一瞬，隐约传来一声愤怒到极点的、仿佛来自遥远深渊的虎啸，以及……一缕细微如发丝、却凝练到极致的漆黑煞气，如同拥有生命般，狡猾地从即将闭合的缝隙中钻出，并未追击太玄，而是猛地一折，以更快的速度，遁向了正东方向——寅虎域的深处！

那是心魔虎本体的一缕核心煞气标记！它记住了这里，记住了这个让它“食粮”断绝、吃了大亏的蝼蚁！

裂口彻底消失，夜空恢复了深沉的墨色。那令人窒息的煞气与寒意，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砰！

太玄身上光芒闪烁的厚德甲，终于支撑不住，骤然崩散，重新化为暗淡的玄黄纹路隐入皮肤下。他身体一晃，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原本挺拔如松的身躯，竟也微微佝偻了一下，仿佛瞬间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先生！”

“先生您怎么样？！”

王老根、孙瘸子等人惊呼着，再也顾不得许多，从藏身处冲出，踉跄着跑到太玄身边，七手八脚地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触手之处，只觉一片冰凉，还带着微微的颤抖。

“没……没事。”太玄摆摆手，声音有些沙哑，“力竭而已……歇歇就好。”

小禾从人群里挤过来，小脸上还挂着泪珠——刚才那恐怖的景象和先生嘴角溢出的金痕，把她吓坏了。她跑到太玄面前，仰着头，看着先生苍白的脸，想伸手去摸，又怕碰疼了他，最终只是伸出小手，用袖子小心翼翼地、轻轻地去擦拭太玄嘴角残留的那点淡金色痕迹。

“先生……疼吗？”她带着哭腔问，和上次问的一模一样。

太玄低头，看着小姑娘泪水模糊却清澈的眼睛，感受着周围众人毫不作伪的关切与焦急，心头那股因力竭和伤势带来的冰冷与疲惫，似乎被一股暖流冲淡了些。

他缓缓摇了摇头，声音温和下来：“不疼。”

顿了顿，他抬眼，望向北方那恢复了平静、却仿佛比之前清朗了几分的夜空，又看了看东方——那道黑气遁走的方向。

“老虎……暂时打跑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扶着自己的、那一张张写满担忧却不再有恐惧的脸。

“但梁子，结深了。”

众人默然，心头刚刚升起的喜悦，又被一层凝重压下。是啊，那缕遁走的黑气，那声遥远的咆哮，都预示着，这事没完。

“怕吗？”太玄忽然问。

众人一愣，随即，王老根咧了咧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怕个鸟！它再来，咱们还跟先生一起，揍它！”

“对！揍它！”孙瘸子也挥了挥仅剩的好胳膊。

小禾用力点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小脸却绷得紧紧的：“不怕！先生教过，心里有怕，就把它变成劲儿！”

太玄看着他们，苍白的脸上，缓缓露出了一个真实而疲惫的笑容。

“好。”

他任由众人搀扶着，慢慢走向营地。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回头，又看了一眼北方。

万犁祭坛的方向。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那片永恒的暗红天际线下，似乎有一线极其微弱的、清冷的银白光泽，悄然渗透了下来，如同终于穿透厚重云层的……

月光。

与此同时，万犁祭坛巨坑底部，那口悬浮的“万灵归墟鼎”周围，翻腾的灰黑雾气，似乎也因远处心魔虎影的溃散和某种无形羁绊的松动，而微微滞涩了一瞬。鼎身上，那些被污浊覆盖的古老纹路，在无人察觉的角落，似乎极其短暂地、闪烁了一下极其微弱的、与那月光同色的清辉。

坑底，仿佛也没有之前那么绝对黑暗了。

路，还长。但今夜，至少有一片阴影，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光，哪怕再微弱，已经照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