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金粉牛(2/2)
尤其是当猎物身上,带着令它们垂涎欲滴的“厚德”本源与“农皇”遗泽的时候。
五年期满,太玄至寅虎之日,恐怕等待他的,绝非寻常挑战,而是一场直指道心根本、凶险万分的……“心魔劫”。
但,那都是五年后的事了。
眼下,种子已经播下,誓言已经立定。
路,要一步步走。劫,也要一道道过。
太玄的本体,在远离千犁台的那处隐秘地脉节点,缓缓睁开了眼睛。他摊开手掌,那卷青玉简册静静躺在掌心,温润生光。
他的目光,越过简册,仿佛穿透了地层的阻隔,望向了东方那未知的凶域。
太玄在千犁台留下五年誓言、悄然隐去闭关的消息,像长了翅膀,迅速在丑牛域残余的“暗流”中传开。有人松了口气,觉得压在心头的山移开了;有人扼腕叹息,觉得除恶未尽;更多的人,是茫然,是观望,是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脚下这片似乎开始变得不一样的土地。
而在远离新生绿洲、更加靠近丑牛域北方边界的荒芜深处,气氛却截然不同。
这里的天,似乎比其他地方更暗,更沉。不是夜色,而是一种污浊的、仿佛混合了铁锈与陈年血渍的暗红云层,低低地压在焦黑龟裂的大地上方,连那永恒昏黄的日光都透不下来几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腥与焦糊混杂的怪异气味,吸一口,肺管子都发涩。
一片地势稍高的荒丘背后,死寂被一阵极其轻微、却饱含怨毒与混乱的“嗡嗡”声打破。
那是三头骨牛发出的声音。
曾经拉拽金辇、威仪赫赫的九头骨牛,如今只剩下三头。而且个个残破不堪!原本漆黑油亮、布满骨刺的甲壳,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不少地方甲片剥落,露出暗红的邪光,此刻变成了更加不稳定的、掺杂着痛苦与疯狂的猩红色血芒,忽明忽灭,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
三头残破骨牛,奋力拉着一架同样残破不堪的暗金色车辇。
这车辇早已不复昔日“神农”出巡时的威严与完整。构成车体的暗金色扭曲根须,许多地方断裂、枯萎,失去了光泽。那些象征着“农耕权柄”的符文,也大多黯淡无光,甚至有些已经崩碎、消散。整架车辇歪歪斜斜,勉强维持着形体,随着骨牛颠簸的步伐,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呻吟。
车辇之上,那模糊的、由无数蠕动根须构成的“神农”虚影,此刻更是晦暗到了极点。祂的身影比之前淡薄了许多,几乎要融入四周的暗红背景之中。那些构成祂面容的根须,不再是有序地蠕动,而是显得有些杂乱、僵硬,甚至不时有细微的根须无声断裂、化作飞灰。
两点代表眼眸的猩红邪光,缩成了针尖大小,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怨毒与疯狂。
“嗬……嗬……”
模糊的神念波动,不再是之前那种充满亵渎感的、冰冷的宣告,而是变成了断断续续、夹杂着痛苦嘶鸣与咬牙切齿般恨意的低语。
“赵……太……玄……”
每一个字,都仿佛从牙缝里、从崩碎的根须深处,硬生生挤出来,浸透了最深的毒液。
“你毁我……百年……不,千载基业……窃我权柄……乱我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