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重！但值（2/2）

援军……何在？

时间，在那一刻被拉得又细又长。

暗红色的巨犁，像是一头从远古沉睡中彻底苏醒的灭世凶兽，沉默地、一寸寸地向下碾。每一次微不可察的下沉，都带来山岳倾覆般的窒息感。它犁尖所指，空间仿佛被熨烫过，留下一道道久久无法弥合的、散发着毁灭与终结气息的暗红色焦痕。

而那面由《宽恕无上心经》奥义铸成的金色心盾，就成了横亘在这毁灭轨迹前，唯一的屏障。

“嘎——吱——！！”

巨犁的锋刃，终于，结结实实地抵在了心盾最中心、最厚实的位置！

没有想象中的惊天爆炸，反而是一种沉闷到极点、仿佛两块大陆板块正在缓慢而残酷地对撞、研磨的“嗡嗡”巨响！这声音并不尖锐，却直接作用在每个人的骨髓里，震得人牙齿发酸，心肝乱颤！

撞击的核心点，骤然爆开一团混杂着暗红与金色的狂暴能量乱流！乱流如同失控的飓风，呼啸着向四面八方横扫而出！所过之处，空气被蛮横地排开，发出刺耳的音爆！下方焦黑的土地，如同被无形的巨犁狠狠犁过，掀起数十丈高的土石巨浪，轰隆隆地向远处蔓延！

震波瞬息百里！连远处神耕殿那巍峨的轮廓，似乎都在这无声的冲击中，微微地晃动了一下！

“呜——！”

太玄法身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它那本就单薄透明的身形，剧烈地晃动起来，如同狂风中的残烛！构成心盾的金色愿力，与巨犁那污浊邪力的每一丝对撞、湮灭，都仿佛是直接在他神魂上用钝刀切割、用烙铁灼烧！

重！

小山一般的负重！这重，远超肉体所能承受的极限，是道与道、意志与意志最原始野蛮的碰撞所带来的反噬！

深渊石室中，太玄本体浑身绷紧如弓弦，额头、脖颈青筋暴起，冷汗如同小溪般涔涔而下，瞬间浸透了衣衫。他咬紧牙关， 但维持心盾的消耗，比他预想的还要恐怖百倍！那“万魂犁阵”抽吸的不仅是田魂，更是直接在消耗他《宽恕无上心经》的本源道意！

“嗬……嗬……”他艰难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神魂深处火燎般的痛楚。

值吗？

为了这片刚刚萌发绿意的土地，为了这群刚刚看到希望的流民，将自己的“道基”置于如此险境，承受这非人的痛苦，值吗？

念头只在电光火石间闪过。

几乎是同时，另一幅画面强行挤入了他的意识——是那万亩心田中，虽然边缘仍在灰败，但核心区域，在那金色心盾的顽强庇护下，竟然有几株原本已经蔫倒的灵麦，奇迹般地，又挺直了一丝！叶片上，极其微弱的淡绿色荧光，顽强地、一闪一闪地，重新亮了起来！

就为了这一丝挺直，就为了这一闪微光！

值！

“重……但……”太玄本体从牙缝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眼中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近乎偏执的坚定光芒，“值……得！”

这意念，毫无保留地传递给了前方的法身！

法身那剧烈波动、几近溃散的形体，猛地一凝！周身那稀薄的淡金色愿力光环，不顾一切地向内收缩、坍缩，全部注入到头顶那面同样摇摇欲坠的心盾之中！

心盾上原本有些黯淡、涣散的金色符文，骤然再次明亮起来！虽然光芒依旧不及最初璀璨，却多了一种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的惨烈与坚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