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小禾被抓(2/2)
十二域早已被渗透……这个念头带来的寒意,甚至比眼前的杀机更甚。
就在这时,变故突生,打破了殿内那虚假的平静。
一名金甲卫匆匆从殿外快步走入,单膝跪地,用一种混合着残忍与谄媚的语气禀报:
“启禀‘神农爷’,属下等已查明。那‘野种’培育的妖草异土,除其自身所为外,尚有一‘小犁手’从旁协助,曾于夜间偷送污水浇灌,白日里亦曾为其妖言呼喊。此‘小犁手’名为‘小禾’,现已擒获,听候‘神农爷’发落!”
小禾!被抓了!
太玄法身“身躯”几不可察地一震!连带着远在深渊石室的太玄本体,心脏都猛地一缩!
他知道,那夜的“净灵浸润”持续良久,小禾偷偷跟来又溜回,不可能完全瞒过所有耳目。白日里她为了保护嫩芽那声凄厉的哭喊,更是暴露了她与那“妖草”之间的关联。监工们顺藤摸瓜,抓到小禾,是迟早的事。
但他没想到,会这么快!而且,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被直接禀报到这“伪神农”面前!
这绝不是巧合。这是**敲山震虎**,是**投石问路**!是用一个最弱小、最无辜、却又与太玄有着直接情感联系的小女孩的性命,来试探他的反应,来瓦解他的意志,或者……逼他做出某种选择!
玉座上,“神农”那空洞的目光,缓缓从太玄法身身上移开,投向了殿外。他没有立刻对金甲卫的禀报做出指示,而是用那平淡呆板的声音,对太玄法身说道:
“你的‘绿’……尚需‘水’?”
“凡人蝼蚁之‘助’,亦算‘道’乎?”
话语里带着一种冰冷的、高高在上的嘲弄。仿佛在说,你所谓的“解放”之道,如此脆弱,如此依赖外物,甚至需要一个小女孩偷污水来浇灌?何其可笑,何其……**不纯**。
太玄法身沉默着,没有回答。但那副特制枷锁下的“手掌”(模拟),却已悄然握紧。玄铁模拟的指节,因为内部能量的剧烈涌动,发出极其轻微的、被伪装掩盖的“咯吱”声。
“既已擒获,按‘神耕律’处置便是。” “神农”似乎对太玄的沉默不以为意,淡淡地对金甲卫吩咐道,“‘饲犁’之刑。于千犁台前,行刑示众,以儆效尤。”
“饲犁”!
这两个字,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刺入太玄的耳膜!他在流民的口中零碎听说过这种刑罚——将活生生的“罪人”,捆绑在特定的“饲魂犁”前,用犁头上那贪婪的魂晶,**缓慢地、持续地、活生生地抽取其神魂与生机**,直到其彻底化为枯槁干尸,魂魄被魂晶完全吞噬!过程痛苦漫长,惨不忍睹,是这“伪神农”体系中最残忍、最具威慑力的公开酷刑之一!
他们竟然要将这种刑罚,用在**小禾**身上!用在一个只有五六岁、瘦弱惊恐、仅仅因为想保护一点“绿色希望”的小女孩身上!
一股混合着狂暴怒意、冰冷杀机、以及深不见底痛楚的火焰,瞬间在太玄胸腔里炸开!几乎要冲破他维持的冷静表象!
不能乱!现在发作,正中对方下怀!
金甲卫领命,正要退下。
“且慢——!!!”
一声苍老、嘶哑、却充满了不顾一切决绝的呼喊,猛地从殿外传来!
只见一个**枯瘦如柴、踉踉跄跄的身影**,竟然挣脱了外面守卫的阻拦,**连滚带爬地冲进了“神耕殿”**!是那个老者!小禾的爷爷 !
他显然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身上还带着鞭痕,冲到殿中,**“噗通”一声**,五体投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玉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抬起头,老泪纵横,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绝望的乞求**,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激动而颤抖得几乎不成调子:
“神农爷……开恩!开恩啊!!小禾……小禾她只是个不懂事的孩子!她什么都不知道!是那妖人……是那妖人蛊惑了她!求求您……饶了她吧!老奴……老奴愿意替她受刑!老奴这把老骨头,魂力虽微薄,但……但愿意全部献给‘神犁’!求您……开恩啊!!”
老者一边哭喊,一边拼命地磕头,额角很快就在坚硬的玉地上磕破了皮,渗出暗红的血迹,与泪水混在一起,糊了满脸。那卑微到尘埃里、为了至亲甘愿献出一切的姿态,在这冰冷森严的大殿中,显得如此悲怆,如此……**刺眼**。
殿内一片死寂。
金甲卫停下了脚步,望向玉座。
太玄法身“看”着那拼命磕头、卑微乞求的老者,只觉得心头像是被一把钝刀子反复切割,痛得几乎无法呼吸。这老者,是这片土地上,少数还残存着一丝清醒、一丝人性温暖的灵魂。他白日里闭目流泪的沉默,此刻豁出性命的乞求,无不彰显着在这无尽黑暗统治下,那一点点尚未完全熄灭的、属于“人”的光。
然而,玉座上,“神农”那双空洞的眼睛,只是漠然地“扫”了老者一眼。那目光,如同看着一块路边的石头,或者一只聒噪的虫子。
他手中那柄玉耒,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