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农神还是死神（2/2）

是**外力干涉**！

他瞬间警醒，但并未强行抵抗。因为这困倦感中，并未夹杂恶意或侵蚀，反而带着一种熟悉的、**沉重而苍凉的牵引力**——是丑牛古灵的气息！

它又来了。而且这一次，似乎更加**直接**，更加**不容拒绝**。

太玄放松心神，任由那奇异的困倦感将自己包裹。下一刻，他的意识便如同脱离了躯壳，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穿越了冰冷的石壁，穿越了焦黑的荒原，投入了一片**全然不同**的境地。

不是之前那种通过法身感知、如同隔水观花的“心镜”感应。这一次，是**身临其境**。

他“站”在了一片**无比广阔、却异常昏暗**的天地之间。

天空是凝固的、厚重的铅灰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种沉闷的、仿佛能压垮一切的光。大地不再是焦黑龟裂，而是一种**深沉到极致的、泛着金属冷光的暗黄色**，坚硬，平坦，一望无际。

然后，他看到了“山”。

不，那不是自然的山峦。

那是**成千上万头**身躯庞大、筋骨嶙峋、眼神麻木痛苦的**巨牛**！它们每一头都如同他在金辇下见过的那种暗金色巨牛的放大版，只是更加消瘦，更加疲惫，背负着**无法形容的沉重之物**，艰难地、一步一顿地，在这片暗黄色的大地上**缓缓前行**！

它们背负的，不是简单的土石。

那是一座座**缩小了无数倍、却依旧显得无比庞大的、模糊不清的“山峰”虚影**！这些“山峰”形态各异，有的像是干裂的田地，有的像是枯竭的河床，有的像是倒塌的房屋，有的甚至像是……**蜷缩扭曲的人形**！无数的“山峰”层层叠叠，压在每一头巨牛的背脊上，压得它们的脊梁深深地弯了下去，粗壮的牛腿深陷在坚硬的地面，每迈出一步，都伴随着**骨骼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和**大地沉闷的震颤**！

而更令人心悸的是，在这些负重前行的巨牛脚下、身旁，那暗黄色的大地上，竟然还**匍匐着、跪倒着、挣扎着无数**模糊的、渺小的**人影**！他们同样沉默无声，却仿佛承受着那些巨牛背负的“山峰”更直接的**威压与痛苦**，身体被压得贴在地面，动弹不得，连抬头都显得无比艰难。

万牛负山，山压万民！

整个景象，构成了一幅**宏大、悲壮到令人窒息**的画卷。没有声音，却比任何嘶吼都更震撼；没有色彩，却比任何鲜血都更刺目。那是一种**被具象化、被放大到极致的“负重”与“承受”**！是这片土地古老誓约破碎后，所有“耕耘者”、“承载者”共同承受的、那**无穷无尽、看不到尽头的苦难与罪责**的集体显化！

太玄站在这幅画卷的边缘，仅仅是“看”着，就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与悲怆**，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几乎要让他自己的神魂也跟着一同被压垮、被碾碎！他丹田内的耕心芽疯狂震颤，散发出前所未有的金色光晕，才勉强护住他的心神不失守。

就在他心神激荡、几乎难以自持之时——

那苍老、疲惫、却仿佛蕴含着整片大地厚重叹息的神念，再次直接响彻在他的意识深处：

“**汝见……此景。**”

神念的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贴近**，仿佛就在耳边低语。

“**负重者……苦。**”

它陈述着一个显而易见、却又沉重到无法回避的事实。

然后，神念微微一顿，问出了第二个问题，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直指核心的、近乎残酷的审问**：

“**解其负……可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