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春耕大祭(2/2)
太玄法身缓缓“抬起了头”,“望向”金辇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身边恐惧的小禾和绝望的老者,最后,“目光”落在了自己手中那冰冷粗糙的犁柄上。
“春耕大祭……万顷灵田旧址……”他心中默念。
三日后么?
很好。
那就,三天后见。
看看你这“伪神”,到底有几分成色。
看看这片被你们伤害至此的土地,到底还认不认……真正的“耕耘”与“宽恕”!
“伪神农”的金辇消失了,留下的却是比那冰冷威压更沉重的阴影。百魂抽补的命令像一把悬在头顶的铡刀,“春耕大祭”的预告更像是在早已结痂的伤口上,又撒了把盐。千犁台区域的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不是悲伤,不是愤怒,是一种**彻底认命后、等待镰刀落下的麻木死寂**。
监工们得了“神农爷”法旨,气焰更加嚣张,鞭子挥舞得格外卖力,仿佛多抽一鞭,就能多向主子表一分忠心,也多一分被选中去执行“抽魂”美差的机会。流民们则更加瑟缩,连平日里那点微弱的、为了活命而机械摆动的力气,似乎都被抽干了,动作越发迟缓僵硬,眼神彻底空洞,仿佛魂已经被提前抽走了一半。
太玄法身依旧在“耕作”,依旧缓慢,依旧只留下浅痕。但它的“心”(太玄本体的意识)却已不在那架犁上。
白天目睹的一切——那空洞的“神农”,轻描淡写的百魂献祭,玉耒噬魂的真相,还有“旧天敕令”和眉心那熟悉的黑暗烙印……如同烧红的铁链,缠绕在太玄本体的心头,灼痛而清晰。这不仅仅是丑牛域的苦难,这是那股导致“旧天”崩坏、侵蚀十二地支的黑暗力量,在此地结出的又一枚**恶毒果实**。
愤怒,冰冷而炽烈。但太玄知道,愤怒解决不了问题。那“伪神农”的层次,显然远超之前的阴兽、监工,甚至可能比子鼠域被侵蚀的鼠王更加棘手。它背后站着的,是那股能够扭曲天道、断裂古誓的黑暗本源。
硬碰硬,现在还不是时候。玄铁法身虽强,但在这片被对方经营了不知多久、规则都可能被扭曲的土地上,能否正面抗衡那金辇上的存在,还是未知数。
他需要更多的“筹码”,需要更深入地理解这片土地,需要找到能真正动摇那“伪神农”根基的方法。
白天“耕作”时感受到的那一丝丝邪祭力量的异常波动,以及丑牛古灵指引中隐约提及的“万顷灵田”,让他心中有了一个模糊的想法。
“**若灵田空间只能自保,只能庇护一方小天地……**”他审视着丹田内那生机勃勃、与外界恍如两个世界的气泡空间,“**那它……太小了。**”
“**真正的‘田’,真正的‘耕耘’……**”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深渊石室的岩壁,投射到外界那片无边无际的焦黑死寂之上。
“**要能……在真正的‘死地’上,生出‘绿’来。**”
不是依赖空间庇护,不是借用灵田的特殊环境。而是要将玄元灵植那顽强的生命力和净化的特性,**真正扎根**在这片被诅咒的土地上,用它们作为**桥梁、作为触手、作为净化的先锋**,去尝试唤醒、修复这片大地深层的“生”之本能!
这是一个大胆到近乎荒谬的想法。白日里那株在月光牛哞下瞬生瞬灭的嫩芽,已经证明了这片土地表层的“死寂”和邪祭污染是何等顽固与暴烈。寻常植物,哪怕是玄元灵植,直接种下去,恐怕瞬间就会被那极致的干渴和污秽力量侵蚀、枯萎。
但他必须试试。不试,永远不知道路在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