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伪神真面（2/2）

那是一张**毫无表情、仿佛玉石雕刻而成**的牛头人身的怪物。皮肤光滑，却异常苍白，没有丝毫血色。 那双眼睛……那双眼睛是**空的**！不是空洞，而是一种**绝对的、漠然的、仿佛俯瞰蝼蚁尘埃般的虚无**！里面没有悲悯，没有喜怒，甚至没有一丝一毫属于“人”或者“神”的情感波动，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空白**！

这绝不是真正的生灵！更像是一具**被某种强大意志或规则驱动着的、精致而冰冷的傀儡或者化身**！

“神农”的目光（如果那能称之为目光）缓缓扫过下方匍匐的流民和监工，扫过千犁台上那些散发着暗红光芒的魂晶犁，最后，停在了负责此片区域的监工头目——一个穿着稍显整齐皮甲、脸上带着谄媚笑容的秃顶汉子身上。

“神农”开口了。

声音并不洪亮，甚至有些**平淡、呆板**，仿佛是从一个陈旧的铜喇叭里传出来的，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的**权威**：

“今日……收成如何？”

那秃顶监工浑身一抖，脸上的谄笑几乎要溢出来，连忙躬身，用最谄媚的语气回道：“回禀神农爷！托您的洪福，今日‘神田’耕作有序，‘犁手’们无不尽心尽力！只是……”他顿了顿，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为难”，“只是这土地实在太‘渴’，太‘硬’，魂晶滋养之力入不敷出……今日收成，怕是……怕是比定额，要差上三成……”

此言一出，下方跪伏的流民中，顿时响起一片极力压抑的、恐惧的抽气声！所有人都知道，“收成不足”意味着什么！

果然，那“神农”听完，玉石般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那双空洞的眼睛，似乎微微转向了千犁台上那些暗红色的魂晶。

他用那平淡呆板的声音，说出了让所有流民如坠冰窟的话语：

“收成不足……需补。”

“抽……**百魂**，补入‘万灵犁’，滋养神田。”

百魂！

轻飘飘两个字，决定了至少一百个流民的下场——被“饮魂犁”或其他抽取魂力的刑具，活生生抽干神魂，化为魂晶的养分！

“谨遵神农爷法旨！”秃顶监工脸上毫无怜悯，反而像是得了什么美差，兴奋地大声应诺，目光已经如同毒蛇般，在下方跪伏的流民中扫视，挑选着“补魂”的对象。按照惯例，老弱病残、今日“耕作”不力者，会是首选。

跪在人群中的老者，身体猛地一僵，枯瘦的拳头死死攥紧，指甲抠进了掌心的焦土里，却连一丝颤抖都不敢发出，只是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浑浊的泪水，从紧闭的眼角无声滑落，滴入滚烫的尘土，瞬间蒸发。

小禾更是吓得浑身抖如筛糠，下意识地、如同寻找救命稻草般，**向着跪在她不远处的大玄法身身后，拼命地缩去**，小小的身体紧贴着法身冰冷（模拟）的“腿”，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目睹这一切，感受着老者无声的泪、小禾濒临崩溃的恐惧、以及那“神农”空洞眼神下轻描淡写决定的百条性命，太玄本体心中的怒火，终于如同压抑了万载的火山，**轰然爆发**！

但他强行压制着，没有让法身做出任何过激反应。只是那握着“犁柄”（模拟）的“手”，因为内部能量核心的剧烈波动，而发出了一丝被伪装掩盖的、极其轻微的震颤。

怒火中，更有一股**深沉的、近乎本能的厌恶与警醒**，从《宽恕无上心经》的根源处升腾而起，如同遇到天敌般，自动震颤、示警！

这不是简单的邪恶，不是赤裸裸的暴虐。

这是**伪善**！

是披着“神农”慈悲、耕耘、滋养的外衣，行**欺骗、压榨、献祭生灵**之实！

是**利用了生灵对“善”、对“希望”、对“秩序”最本能的向往与依赖**，将这份最珍贵的情感，扭曲成了奴役和毁灭他们的最有效工具！

**“以善之名，行欺骗之实……罪不可恕！”**

一个冰冷到极点、却又炽烈如熔岩的念头，在太玄本体心间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