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愿代负一程(2/2)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新领悟的“负重感知”能力,以及《宽恕无上心经》厚德篇贯通后带来的、更加沉凝厚重的道基。
“接下来……”他喃喃自语,目光变得锐利而坚定,“该是真正的‘试炼’了吧。”
伏笔悄然显现:古灵已初步认可他的“心”,接下来,恐怕不会让他轻松走过。那传说中的“万亩灵田”试炼,或许,就在不远的前方,等待着他,用这新得的能力与不变的决心,去面对,去耕耘。
夜风拂过,带着荒原的冷。
但行者的心中,已燃起一团温厚而坚定的火。
他收拾心情,再次迈步,向着北方,那更深沉的黑暗与呼唤,走去。
与丑牛古灵那次心神连接,像是一道分水岭。打那以后,太玄再走在这焦黑龟裂的土地上,感觉完全不一样了。不是说土地变好了,还是那么硬,那么渴,裂缝还是那么深。但每次落脚,每次呼吸,他似乎都能更清晰地“听”到脚下传来的、那些细碎的、痛苦的呻吟,是泥土颗粒在干渴中碎裂的叹息,是地脉深处灵机彻底枯竭后的空洞回响。
这感觉不好受,沉甸甸的,压得人心口发闷。可他心里那盏灯,却好像更亮了。因为“听”得见痛,才知道该往哪儿伸手,才知道自己那“愿代负一程”的念头,到底要面对的是什么。
新领悟的“负重感知”他没敢轻易用。那玩意儿消耗太大,跟直接把自己变成一块干渴的土地差不多,用一次得缓半天。得留着,等遇到关键处,派上大用场。
他就这么一边用“日课”的法子感受着,一边继续朝牛哞声更清晰的方向走。走了三四天,地势开始往下走,进了一片很大的洼地。周围依旧是死寂的焦土,但空气里那股子纯粹的干渴焦苦味,似乎混进了一点别的东西——一丝丝,若有若无的,**烟火气**,还有……**活人的、带着陈垢和疲惫的体味**。
有人!
太玄精神一振,旋即又警惕起来。这鬼地方能活下来的人,恐怕都不是善茬。他放轻脚步,收敛气息,借着洼地起伏的地形和随处可见的巨大地缝阴影,悄无声息地向前摸去。
越往下走,那股混杂的气味就越明显。绕过一道如同巨斧劈开的陡峭地裂,眼前的景象,让即使有了心理准备的太玄,也猛地顿住了脚步,瞳孔骤然收缩。
洼地底部,一片相对平坦、大概是古河道干涸后留下的空地上,密密麻麻,挤着**数百个**灰扑扑的“东西”。
说“东西”,是因为第一眼看过去,几乎分辨不出那是人。
他们蜷缩在脏得看不出颜色的破布、烂草、甚至干脆就是在地上挖出的浅坑里,一个个衣衫褴褛,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架子,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呈现出一种长期营养不良和曝晒后的**黑褐色**,跟脚下的焦土几乎融为一体。大多数人一动不动,像是一堆被随意丢弃的破布袋,只有偶尔因为干渴或寒冷引起的细微颤抖,才证明他们还活着。
更刺眼的是,几乎每个人的脖颈上,都套着一个粗糙的、**用某种灰白色骨头打磨而成的环**。骨环不大,紧紧地勒在皮包骨的脖子上,边缘都磨破了皮,渗着暗红色的血痂,看着就让人感觉呼吸困难。
营地中央,杵着一根**两人高的灰褐色石碑**。石碑打磨得很粗糙,上面用某种暗红色的颜料,歪歪扭扭地刻着八个大字,在昏黄的天光下,像八道淌血的伤口:
“**负重者生,怠惰者死**”
八个字,透着一股子赤裸裸的、毫无遮掩的**残酷**与**麻木**。仿佛在这里,活着不是为了希望,不是为了尊严,仅仅是为了证明自己还能“负重”,还能像牲口一样,为某个看不见的存在或目的,继续消耗下去。
营地死寂。没有交谈声,没有孩童的哭闹,甚至连痛苦的呻吟都很少,只有一片沉重到令人窒息的**麻木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