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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日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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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地方,这土,怎么可能种出东西?这人,要么是疯了,要么是执着于某个念头到了魔怔的地步。

太玄走近,那人恍若未觉,依旧机械地刨着。太玄蹲下身,没有立刻去扶他,也没有给他食物或水——那或许能救急,但救不了根。

他运转心经,将一丝平和宁静的意念,如同春风化雨,缓缓传递过去,同时轻声开口,用的是最平实的语调:

“老哥,这地,太硬了。”

那刨地的人动作猛地一停,涣散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看向太玄,里面是一片空洞的迷茫。

太玄继续道,声音不大,却清晰:“硬地,不是你的错。是这地,它自己……病了,伤了,渴得太久了。”

“病了……伤了……”那人喃喃重复,眼神里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

“是啊。”太玄点点头,目光扫过这片无边龟裂,“听说很久以前,这里不是这样的。也有过牛耕田,田养人的好光景。”

“牛……田……”那人的呼吸急促了一点,干裂的嘴唇哆嗦着,“歌……歌谣……我好像……听过……”

“想听听,那场让好光景变成这样的‘旧天’是怎么回事吗?”太玄看着他,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让人不由自主想倾听的力量。

他并没有长篇大论,只是用最简单的话,将灵界“旧天”时代十二地支守望相助、后遭劫难崩坏,以及黑齿宗之类势力如何趁势而起、扭曲道途的轮廓,勾勒出来。重点不在细节,而在那个核心——**这片土地的荒芜,是“病”与“伤”的结果,是古老秩序破碎后的“症状”,而非耕作之人的“罪”或“无能”。**

那人呆呆地听着,手里的破锄头“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浑浊的眼泪,从他深陷的眼眶里,大颗大颗地滚落,混着脸上的尘土,冲出一道道泥沟。他没有嚎啕大哭,只是无声地流泪,肩膀剧烈地颤抖。

“原来……不是我不行……是地……地死了……”他哽咽着,反复说着这句话,仿佛卸下了心头一座压了不知多少年的大山。

太玄等他情绪稍微平复,才从怀里(实则是从玉佩)取出一个小小的皮囊,里面是干净的清水,还有几块用灵麦简单烤制的干粮。他没多给,只给了一顿的量。

“往南走,”他指了一个方向,“穿过一片很宽的裂谷,上面有座新生的藤桥。过了桥继续往南,坚持走,会遇到一片叫子鼠域的地方。那里,有人在试着让土地重新活过来。去找他们,就说……是一个过路修士指的方向。”

那人捧着皮囊和干粮,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跪在地上,朝着太玄离开的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头,额头抵在冰冷的焦土上,久久没有抬起。

太玄走远了,还能感觉到身后那道混合着感激、震撼、以及一丝微弱新希望的目光。

这件事不大,甚至算不上什么波澜。但太玄心里,却像是被什么触动了一下。

“**这,便是第三课。**”他迎着夕阳最后的光辉,边走边想,“**将‘宽恕’之道,将‘旧天’的真相,带给路途上遇到的、那些深陷痛苦与迷茫的‘有缘人’。**”

“不是刻意去搜寻,去说教。而是在行走中,遇到那些真正被这片土地之‘痛’所伤、所困的灵魂时,伸出手,点一盏灯,指一条可能的路。”

“**一个传一个,一点亮一点。真相与希望,或许就能像种子一样,在这片看似绝望的土地上,悄悄传播开。**”

这三课,晨课定心,昼课明察,遇缘则渡。不知不觉间,一套适合他目前状态、也契合“宽恕”道途本质的**日常修行法度**,已然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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