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丑牛遥望(1/2)
走过藤桥,像是跨过了一道看不见的分水岭。
身后的裂魂地渊,连同那座新生的绿色藤桥,被渐渐涌起的尘霾遮住,成了模糊的背景。而眼前的景象,却让太玄不由自主地放慢了呼吸,心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慢慢攥紧。
还是荒原,但这里的“荒”,和后面子鼠域那边的荒,味道完全不一样。
子鼠域的荒,带着一种被血腥和贪婪反复蹂躏后的**麻木**与**疲惫**,空气里是铁锈和绝望混在一起的味儿。而这里……
这里的空气,干得像是能擦出火星子。吸进肺里,没有子鼠域那股子阴冷衰败,却是一种**灼烧般的干渴**,仿佛连呼吸本身都在消耗水分。风刮在脸上,不再带着沙砾的生疼,而是像用粗糙的砂纸在打磨,带走皮肤上最后一点湿气。
更不一样的是土地。
不再是那种单调的土黄或焦黑。眼前的大地,呈现一种**病态的、毫无生气的灰白色**,布满了无数道**深不见底、纵横交错**的巨大裂缝!这些裂缝宽的地方能塞进一辆马车,窄的也有尺许,密密麻麻,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整片大地,看上去就像一块被反复炙烤、彻底失水后**龟裂开来的、巨大无比的陶俑碎片**,或者说,像一头匍匐在地、皮肤干裂到触目惊心的垂死巨兽的背脊。
**万亩龟裂田。**
这个词不由自主地蹦进太玄脑海。虽然此刻看不到田垄的痕迹,但这片大地的“形状”,它那被某种规律性力量(或许是古老的耕种?)深刻改造过、却又被彻底摧毁的基底,以及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法忽略的、属于**庄稼秸秆焚烧后**的焦苦气息……都隐隐指向,这里曾经,或许真的是一片无比广阔、滋养众生的沃野。
如今,沃野成了死地。
太玄登上附近一处较高的土丘,极目远眺。灰白色的龟裂大地无边无际,在昏黄的天光下,泛着一种陶瓷碎裂般的、冰冷的光泽。没有任何绿色,没有任何活动的影子,连一只最耐旱的虫子都看不到。只有风,永不停歇地穿过那些巨大的地缝,发出“呜呜”的、如同哨子般的尖利声响,更添死寂。
沉重。一种比子鼠域血煞更沉重、更**根源性**的压抑感,沉甸甸地压下来。这不是杀戮带来的恐惧,而是一种**希望被彻底抽干、生机被连根拔起后**的、万物俱寂的**虚无**与**沉重**。仿佛这片土地,连“痛苦”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最纯粹的“枯竭”与“消亡”。
太玄站在那里,风吹动他青色的布袍,猎猎作响。他背后,那截“丑牛守誓”的残犁,不知何时,变得**滚烫**!不是之前那种微微发热,是烫,隔着厚厚的布包裹,都清晰地传递到他背上,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与此同时,他丹田深处,那方灵田空间气泡之中,那株源自《宽恕无上心经》修行、象征“灵田耕种”具现化的**“耕心芽”**,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无风自动,微微震颤起来**,嫩绿的叶片上,流转起一层柔和却坚定的淡金色光晕,与远方那片龟裂大地深处某种若有若无的、悲怆的脉动,产生了奇异的**共鸣**!
这共鸣很微弱,断断续续,却真实不虚。
太玄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那干燥灼热的空气,任由丹田耕心芽的悸动,演化成一种复杂的感知,流入灵田。
他仿佛“听”到了这片土地沉默的呐喊,不是声音,是一种**感觉**——一种肩负了无数生命期许、却最终无力回天、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在自己怀中枯萎死去的、**深入骨髓的负罪感与疲惫**。
“哞————”
恰在此时,那苍凉沉重的牛哞声,再次从北方更深处传来。这一次,声音近得仿佛就在耳边,甚至能听出那声音里,除了无尽的疲惫,更有一丝……**难以形容的、混合了悲怆与微弱期盼的颤音**。
就像一头负着重轭、跋涉了万里、早已精疲力竭的老牛,在快要倒下时,忽然嗅到了远方一丝极其渺茫的、可能是水源或草料的气息,从喉咙深处挤出的、那一丝不甘彻底放弃的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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