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地裂（2/2）

那条黄土路，走得是真舒坦。

太玄原以为，这路会直通到底，让他顺顺当当走进丑牛域的核心。可没想到，走了快两个月，路还在往前延伸，两边的景色却渐渐又荒凉起来。黄土路本身依旧坚实，可路外头，风沙又大了起来，天地间那股子衰败气也重新浓郁。只是走在这路上，这些外头的糟心玩意儿，好像被一层看不见的膜隔着，近不了身。

这感觉，有点像撑着把伞在雨里走，鞋不湿，但看得见满地泥泞。

他心里琢磨，这恐怕是那牛哞声“犁”出的路，效力也在慢慢消退，或者，是越靠近丑牛域中心，这片土地本身的“痛苦”和“荒芜”就越浓重，连这路也快护不住周全了。

果然，这天正午，他正走着，前方地平线上，猛地出现了一条**极其粗壮、极其突兀的黑色线条**！

那线条横贯东西，一眼望不到头，把灰黄的天和焦黄的地硬生生切成上下两截。走得越近，那黑色线条就越宽，越深，最后赫然变成了一道**撕裂大地的、巨大到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怖伤口**！

**裂魂地渊。**

阿吱地图上用暗红色圈出的“荒原三险”之二，到了。

离得还有十几里，太玄就停下了脚步。没办法再往前了，那道裂谷的边缘，就在黄土路的尽头。路，到这里，**断了**。

不是自然风化或者被沙埋了的那种断，是那种……**戛然而止**。好像当年“犁”出这条路的那股力量，到了这里，也遇到了无法逾越的天堑，只能无奈地停住。

太玄走到悬崖边上，探头往下看。

这一看，饶是他见惯了风浪，心也猛地一缩。

深！

深不见底！

谷口宽度怕是有好几十里，像一个巨人张开的、黑洞洞的嘴巴。谷壁不是垂直的，而是嶙峋陡峭，布满了狰狞的岩石和不知多少万年前就已经干涸、僵化的泥土褶皱，一直向下延伸，消失在无尽的黑暗里。那黑暗浓得化不开，仿佛能吞噬所有光线和声音。

更麻烦的是，从深渊底下，正“呼呼”地往上倒灌着**阴冷刺骨的罡风**！这风不是荒原上那种带着尘沙的野风，而是纯粹由地底深处的**阴煞之气和紊乱地磁**混合而成，吹在身上，护体金光都发出“嗤嗤”的轻响，被不断侵蚀、削弱。风中还夹杂着一种**尖锐的、仿佛无数细碎金属片在刮擦**的噪音，直往人耳朵里、脑子里钻，搅得人心烦意乱，神识都难以集中。

太玄试着将一缕神识小心翼翼地向下探去。神识刚离开崖边不到百丈，就感觉像陷入了**粘稠冰冷的泥潭**，速度骤减，感知也变得模糊不清。而且，那深渊中仿佛还残留着某种极其古老、极其暴烈的**杀伐意念**，如同沉睡了万古的凶兽残梦，被神识惊扰，立刻就有几道充满毁灭气息的冰冷“触须”顺着神识反噬上来！

他当机立断，“噗”地一声，主动切断了那缕神识，脸色微微发白。就这么一下试探，损耗的神识竟比在怨土里待半天还多！这深渊，果然像地图上说的，**有古怪**，不仅是天堑，更像是一个**巨大的、活着的“精神污染源”和“灵力禁区”**。

怎么过？

飞过去？他试了试，御空离地还不到十丈，来自深渊的那股**诡异吸力**和混乱地磁就猛地增强了数倍！身体顿时变得沉重异常，法力运转也晦涩起来，护体金光在阴煞罡风的吹刮下消耗急剧加快。照这架势，就算他拼尽全力飞到对岸（还不知道对面有没有落脚地），估计也得耗掉大半法力，甚至可能中途就被罡风吹偏、被吸力拖下去，或者被那些残留的杀伐意念侵扰心神，失足坠落。

风险太大，得不偿失。

绕过去？他左右眺望，这道“裂魂地渊”东西走向，根本看不到头，天知道要绕多远。说不定绕到最后，又撞上别的险地，或者彻底迷失方向。时间也耗不起。

退回去？那就等于前功尽弃，得重新在荒原里打转，还不知道能不能再等到一次“牛哞引路”。

太玄站在悬崖边，阴冷的罡风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发丝乱舞。他望着对面同样荒凉、却似乎更显沉重的崖壁，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