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牛哞引路（2/2）

迷失了。

彻彻底底地，在这片被遗忘的土地上，迷失了方向。

一种久违的、带着点荒谬的**无力感**，悄悄爬上太玄心头。沙暴没困住他，怨土没拦住他，结果在这最后一段看似“平常”的路上，他居然迷路了？这说出去，怕是都没人信。

但他知道，这不怪他学艺不精。这片荒原，本身就透着邪性。它像是一个巨大的、**活着的迷宫**，用单调和死寂作为墙壁，用紊乱的天象地磁扰乱感知，目的似乎就是让任何闯入者，最终耗尽心力，成为地上那些白骨中的一员。

第五天傍晚，太玄停在一处背风的石崖下，暂作休息。看着玉佩里消耗了不少的补给，再看看外面一成不变的暮色荒原，他眉头锁紧。

这么乱走不是办法。得想个辙。

丑牛域肯定就在北方，那牛哞声就是最好的证明。可声音能传来，不代表路就在那里。这中间，说不定隔着什么天然迷阵、空间褶皱，或者……是这片土地本身“拒绝”被轻易找到？

正思忖间，忽然——

“哞————！！！”

一声与往常似乎并无不同的牛哞，从北方传来，沉重，苍凉，带着无尽的疲惫。

太玄起初没在意，这声音他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可紧接着，他猛地察觉到了**不同**！

这一次的牛哞声，**格外悠远，格外……清晰**！不再是那种闷在胸口、让人跟着一起难受的沉重呜咽，而像是从极高极远的天穹深处，或者从大地最核心的地方，敲响的一口**洪钟**，擂动的一面**巨鼓**！

声音滚滚而来，**凝而不散**，竟在空中形成了肉眼可见的、一圈圈淡金色的、如同水波般的**涟漪**！这涟漪无视狂风的呼啸，穿透昏黄的尘霾，以某种奇特的韵律，朝着太玄所在的这个方向，**缓缓荡开**！

那淡金色的声波涟漪所过之处，空中永不停歇的、卷着沙尘的野风，**骤然静止**！不是减弱，是**瞬间定格**，仿佛时间在那一片区域被按下了暂停键。被风卷起的沙砾，就这么突兀地悬浮在半空，形成一幅诡异的静止画面。

声波继续向前，触及地面。

太玄眼睁睁看到，前方数百丈外，那片原本毫无特征、只有起伏沙丘和碎石的荒原地面，在声波扫过之后，沙土**无声地向两侧滑开**，像是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正在仔细地、坚定地**抚平大地的皱纹**。

一条宽约三丈、笔直地通向北方极远处、路面平整坚实、**隐约泛着湿润泥土光泽**的**路径**，就这么凭空，在他眼前**显现**出来！

路径两旁，被推开的沙土堆成矮垄，依旧静止着，没有一粒沙尘落回路面。整条路，在昏黄的天地间，显得那么突兀，那么……**不真实**，却又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而庄重的气息**。

牛哞声余韵袅袅，渐渐低沉下去，最终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