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告别安魂（2/2）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老人，望向更远处那金色的麦海，望向北方苍茫的天际，仿佛在做一个郑重的承诺：

“我归来之日……”

“**当是这灵界十二方地域，每一域，都能像我们脚下的子鼠域一样，**”他的手指向那无边的麦浪，“**见得着这样干净的晨光，闻得着这样饱满的麦香，看得到……寻常人家的炊烟，和孩童脸上无忧无虑的笑。**”

“**待十二域，皆见花开，皆有安宁。**”

“我便归来。”

不是具体的年月，不是一个空泛的安慰。而是一个**宏大到近乎缥缈，却又具体到每个人都能理解的景象**。十二域皆见花开，皆有安宁……那是一个何等遥远而美好的目标！但不知为何，从太玄口中说出，却让人莫名地相信，那不仅仅是一句空话。因为他已经让子鼠域，开出了第一片花海。

**内心**，太玄的思绪澄澈如泉：“他们视我为救主，为依靠。但我深知，我不是，也不能是。**救世主高高在上，恩赐福祉，却也让人失去自我生长的力量。**”

“我更像一个……**播种人**。在荒芜的土地上，播下第一颗不同的种子，引来第一缕清水，然后，看着它自己发芽，抽穗，最终成林。我的责任，不是永远守护这一片林子，而是去寻找下一片需要种子的荒地。”

“真正的‘安魂’，终究要靠他们自己。我能留下的，是种子，是方法，是希望的可能。而他们，已经证明了，他们可以。”

这番内心独白，赋予了他眼中那份平静以更深沉的重量。

老苦工呆呆地听着，泪水终于滚落，顺着深刻的皱纹蜿蜒而下。他不再问归期，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退回了人群。那“十二域皆见花开”的景象，像一颗小小的、温暖的炭火，落进了他和其他无数城民的心里，驱散了部分离别的寒意和对未来的恐惧。

阿吱听到这句话，浑身剧烈一颤，将头埋得更低，额头几乎触地，肩膀的颤抖却渐渐平息，化为一种更加坚定的姿态。他听懂了。先生不是抛弃，是去播撒更多的种子。自己守好这里的花，便是对先生最大的支持。

夜瞳深深看了太玄一眼，那目光里最后一丝复杂的情绪也沉淀下去。他上前一步，没有多余言语，只是对着太玄，郑重地一抱拳，紫黑色的眸子直视对方，吐出两个字：

“**保重。**”

千言万语，尽在其中。保重自身，前路凶险。保重道途，勿失本心。也保重……这份改变的可能。

太玄对着夜瞳，也对着所有送行的人，点了点头。

然后，他不再停留，转身，面向北方，迈出了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