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界域森林异动（2/2）
只见屏障彩光映照下，那个祭品缓缓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石壁，投向了北方那正席卷而来的毁灭狂潮。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如同冰锥，刺入周围每个鼠妖的耳膜：
“噬魂镇灵钉！镇压！”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弄。
“你们黑齿宗，千年以来，用那污秽魂力炼制的‘噬魂钉’，暗中投入界域森林，掺入妖兽饮水、埋入兽穴地脉，以魂钉邪力，潜移默化**撩拨、刺激、甚至半操控**那些灵智较低的妖兽兽潮，将其作为勒索周边灵域、彰显武力、同时定期‘收割’一批高质量妖兽魂魄的‘工具’……我说得没错吧？”
几个知晓部分内情的鼠卫头目，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难看，眼神躲闪。
“玩火者，终自焚。”太玄的声音冷了下来，字字如刀，“用扭曲的魂力去刺激本就狂暴的兽性，用痛苦与怨恨炼制的钉子去‘引导’兽潮。你们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错了。”
他目光锐利，仿佛看到了兽潮背后那沸腾的怨毒与反噬：“那钉子里的怨魂戾气，早已渗透进森林深处，与某些古老存在的愤怒、与大地积累的秽气、与妖兽血脉中天生的狂野……**交织在了一起**！你们以为的‘操控’，不过是坐在火山口上跳舞！如今，这火山……提前爆发了！”
“不是兽潮失控，”太玄一字一顿，做出了让所有鼠卫心惊肉跳的推断，“是你们埋下的**孽因，结出的恶果，开始反噬了**！是森林本身，是那些被你们折磨了千百年的妖兽亡魂，是这片被你们污染的土地……在向你们**讨债**！”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更深的凝重，仿佛捕捉到了那狂暴兽潮波动中，一丝极其隐晦、却又更加危险的气息。
“而且……”他微微眯起眼，“闹出这么大动静，防线瞬间崩溃，化神级凶兽不止一头……这不像单纯的‘反噬’。倒更像……**有人，或者说，有某种存在，利用了这次反噬，在后面推了一把**。”
他的声音变得更低，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却又让听到的鼠卫脊背发凉：
“魔族……那些真正盘踞在灵界阴影里、与你们黑齿宗或许早有龃龉甚至交易的家伙，它们会嗅不到这绝佳的机会？会察觉不到，你们为了炼制‘万魂王钉’，精锐力量集中于魂炉，前线本就空虚？如今兽潮失控，反噬自身，正是你们最脆弱、最手忙脚乱的时候……”
太玄抬眼，看向那些面如死灰的鼠卫，说出了最终的判断：
“若我所料不差……这提前爆发、威力超常的兽潮，不仅仅是反噬。它更是一声**号角**，一块**探路石**。魔族，或者与你们敌对的势力，恐怕已经在调动。它们的总攻……不会远了。要么趁你们镇压兽潮时背后捅刀，要么……等你们和兽潮拼个两败俱伤，再来坐收渔利。”
“而你们，”他最后看了一眼那血光传讯消散的方向，语气恢复了平静，却带着判词般的冰冷，“还在指望用更多痛苦炼制的‘镇灵钉’，去镇压这因痛苦而起的狂潮？饮鸩止渴，莫过于此。”
石龛外，一片死寂。
只有矿洞残余的震动嗡嗡作响，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万兽奔腾般的恐怖轰鸣与嘶吼，正飞速逼近。
鼠卫们呆若木鸡。太玄的话，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将他们引以为傲（或被迫接受）的“掌控兽潮”策略，以及眼前绝境的根源，血淋淋地剖开。恐惧之外，更多了一种被命运嘲弄的荒诞与绝望。
原来，压垮骆驼的，正是自己亲手放上的最后一根稻草。
就在这绝望弥漫的时刻，太玄的心神，却微微一凛。
因为，就在他刚才推断兽潮背后可能有“推手”时，识海深处，《宽恕无上心经》的总纲金文，竟**再次自主流转**！这一次，流转带来的不是具体的口诀，而是一种**极其模糊、苍凉、宏大，仿佛来自岁月尽头、带着无尽悲伤与微弱期望的……悸动**。
这悸动，与脚下那断裂的“子”位阵眼的悲鸣，有某种遥远的共鸣。也与北方兽潮狂暴波动深处，那丝被他隐约捕捉到的、不同于魔气的隐晦气息……隐隐对应。
“旧天道……意志？”一个惊人的念头，如同闪电划过太玄脑海。
难道，这场看似由黑齿宗作孽引发、又被魔族或敌对势力利用的兽潮，其最深处，还潜藏着一丝早已被封印、被遗忘的……**天地本身对“失衡”与“污秽”的本能排斥与修正冲动**？
是那缺失了“宽恕”之德、因而崩坏的“十二德源归一阵”，其残留的、散落在各处的破碎意志，在无意识间，被这极致的怨气与反噬所引动，也在推波助澜？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就不仅仅是黑齿宗的存亡之战，更可能牵扯到灵界古老伤痕的隐秘，甚至是……新旧天道残留意志间，一次微不足道却又意味深长的碰撞？
太玄的心，沉了下去，却也燃起了一丝更加决绝的火焰。
局势，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还要凶险。但同样，变数也更多。
他重新闭上眼，不再理会外面彻底乱作一团的鼠卫和越来越近的兽潮轰鸣。
时间，更紧迫了。但该来的，总会来。
黑齿宗的孽债，魔族的算计，可能存在的旧天道残留意志的波动……还有自己这具法身，以及玄元世界本体的布局。
所有的线，都朝着黑齿裂谷，朝着这个污秽的魂炉，朝着三日后的子时，疯狂收束。
这场大戏，即将拉开最血腥、也最不可预测的帷幕。而他，必须在帷幕拉开前，找到那个唯一可能的……破局之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