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苦工密信(1/2)
雨,到底是停了。
渗入矿洞的水流渐渐退去,只剩石壁湿漉漉的反光和空气里挥之不去的土腥气,混杂着魂炉那股子甜腻的焦臭,闻着让人脑仁发闷。太玄盘坐在石龛里,指尖那点被古老阵纹“认可”的微麻感还没完全消退,心里头却像压了块石头。十二德源阵、断了子位、其余十一处阵眼……这发现太大,大得他一时理不清头绪。但眼前的事儿更火烧眉毛——夜瞳随时可能从前线抽身回来,那两件刑具可还在外头候着呢。
正思忖着,石龛外栈道上,传来一阵拖沓又有些异常的响动。
不是阿吱。阿吱的脚步声是沉重里带着虚浮,像踩着棉花。这声音却有些深一脚浅一脚,还夹杂着含糊不清的咕哝,像是个醉汉,又像……是个疯子。
太玄抬眼望去。
透过铁栏缝隙,只见一个佝偻得几乎对折的身影,披着件看不出颜色的破烂袄子,蓬头垢面,正晃晃悠悠地沿着栈道走过来。是个老苦工,年纪看着极大,脸上褶子深得能夹死虫子,一双眼睛混混沌沌,没有焦点,嘴角还挂着点可疑的涎水。他手里拎着个空了的污秽木桶,看样子是刚倒完什么脏东西,正往回走。
两个守门的亲卫瞥了他一眼,眉头皱起,露出毫不掩饰的嫌恶。其中一个低喝道:“老废物,滚远点!这地方也是你能晃悠的?”
那老苦工似乎被吓了一跳,浑身一哆嗦,手里的木桶“哐当”掉在地上,滚了几圈。他慌慌张张地去追桶,脚步踉跄,竟歪歪斜斜地朝着石龛门口撞了过来!
“找死!”另一名亲卫“唰”地抽出半截佩刀,寒光慑人。
老苦工仿佛这才看清眼前是谁,吓得“嗷”一嗓子,抱头蹲下,浑身筛糠似的抖,嘴里颠三倒四地求饶:“大、大人饶命……小的眼瞎,小的没看清……这就滚,这就滚……”说着,手脚并用地去摸那木桶。
就在他摸到桶边,挣扎着要站起来的瞬间——他的身体,借着拾桶的动作,极其隐蔽地朝铁栏门下方那个递送口**侧了一下**。宽大破烂的袖子,从递送口的缝隙边**极快地拂过**。
太玄看得分明。
袖子拂过时,一小团黑乎乎、硬邦邦的东西,从袖口滑落,“啪”一声轻响,掉在了递送口内侧的石地上。那东西看着像半块**发霉的粗麦饼**,干硬,边缘不规则,沾着可疑的污渍。
老苦工似乎毫无所觉,抱起木桶,点头哈腰,嘴里继续含糊地念叨着“饶命”、“眼瞎”,一步三晃地,沿着栈道远去了,背影很快没入昏暗里。
亲卫骂骂咧咧地收刀入鞘,朝老苦工离去的方向啐了一口:“晦气!这老疯子,哪天不如扔炉子里烧了干净。”
太玄的目光,却死死锁在地上那半块霉饼上。
装疯卖傻。刚才那一连串动作——掉桶、踉跄、求饶、拾桶、袖口拂过——看似慌乱无意,实则**行云流水,时机、角度拿捏得恰到好处**,恰好卡在亲卫注意力被吸引又放松警惕的刹那。这不是一个真疯子能做出来的。
他不动声色,挪动身子,用镣铐锁链遮挡,伸手将那半块饼子捡了起来。入手沉甸甸,冰凉,霉味刺鼻。但指尖传来的触感……不对。饼子内部,有**夹层**。
太玄背对门口,用身体挡住可能的视线,手指用力一捏。
“咔嚓。”极轻微的脆响。发霉的饼壳碎裂,露出里面藏着的**一小片东西**。
是骨片。灰白色,边缘粗糙,像是从什么大块骨头上随手掰下来的。约莫拇指指甲盖大小,薄薄的。
骨片的一面,用某种**暗红色的、早已干涸凝固的液体**,刻着几行字。字迹极小,笔画**颤抖而用力**,仿佛书写者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极度恐惧和紧迫中仓促写成。那暗红色……是血。
太玄凝目细看。借着头顶通风孔透下的、魂炉区域那永远不祥的暗红微光,他辨认出了那些挤在一起、几乎要冲破骨片边缘的字:
“**王欲炼万魂王钉,集全矿魂力为引,筑无上杀器。**”
“**三日后,子时正,魂炉全开,血祭开始。**”
“**所有矿奴、魂奴、乃至部分低等妖卫……皆为其柴薪!速走!或……早做打算!**”
落款没有名字,只有两个更小、更扭曲的字:“**赎罪**”。
轰——!
太玄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猛地窜上头顶,瞬间四肢百骸都有些发麻。饶是他心志坚如铁石,此刻也禁不住**心头剧震,瞳孔骤缩**!
万魂王钉!全矿为祭!三日后子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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