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两重天（2/2）

“谨遵真人法旨！”文安帝李真率先起身，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却异常坚定，“朕必率领华胥子民，潜心修炼，不负真人厚望，静待辉煌之日！”

“吾等亦誓死追随真人道途！潜心修行，静待时机！”百余人齐声应和，声浪几乎要掀翻静室屋顶。每个人眼中都燃烧着斗志的火焰。

看着众人被成功鼓舞起来的士气，太玄心中稍安。安抚和明确了普通精英阶层的方向后，还有更重要的一环需要处理。

半月之后。

玄机府。这是太玄在灵田空间内，皇都之内的一处清幽府邸，通常用于最核心成员的议事。

此刻，府内宽阔的厅堂中，三十道身影静坐。气息或沉稳如山，或灵动似水，或锋锐如剑，或温和如春，虽各不相同，却都内敛而磅礴，赫然是那三十位新晋炼虚！

太玄的家人：妻子李语善 、长子赵星 、长女赵月 。

王爷李栋一家：李栋本人（皇道龙气）、王妃 、及其八位天赋最高的子女。

大哥赵宇一家四口，妹妹小竹一家三口。

以及青禾师徒六人：青禾（纯净木灵生机道）、及其五位各有所长的徒弟。

这三十人，是玄元世界如今当之无愧的巅峰力量，也是太玄最亲密、最信赖的核心圈子。

太玄坐于上首，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熟悉的面孔。他们的激动、好奇、以及对新境界的新奇体验，都写在脸上，尤其是几个年轻人，如赵星、李栋的幼子、青禾的几个徒弟，眼中更是有着按捺不住的、想要去“灵界”一探究竟的跃跃欲试。

“半月闭关，境界可都稳固了？”太玄开口，声音温和。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语善柔声道：“托心经之福，根基无碍，只是对这炼虚之境诸多玄妙，尚在摸索。”李栋也感慨：“力量层次截然不同，仿佛看待天地万物的视角都拔高了许多。”

太玄颔首，随即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今日召大家前来，是要将外界真实情况，以及我的计划打算，尽数告知，以免诸位心中存疑，或生出不必要的冒险念头。”

他不再隐瞒，将那日飞升通道最后的惊险、业力拉扯导致的落点偏差、黑齿裂谷的荒芜死寂与鼠族盘踞、以及从莫七处得来的关于灵界格局、人族圣域遥远距离的所有信息，原原本本，详细道来。

随着他的讲述，厅内的气氛渐渐变了。最初的兴奋与好奇，被惊愕、凝重所取代。当听到外界灵气稀薄驳杂、环境险恶如绝地，而他们身处葫芦内部却灵气盎然、安稳和平时，那种强烈的反差感，让每个人都陷入了沉思。

赵星最先按捺不住，他年轻气盛，刚刚晋升炼虚，正是信心爆棚、渴望验证自身力量的时候，忍不住开口道：“爹！照您这么说，外界不过是一群化神老鼠盘踞的破烂地方？何须如此谨慎？以我们如今之力，三十炼虚，横扫那什么黑齿裂谷，夺了那老鼠洞作为根基，岂不干脆？总好过一直躲在这……这葫芦里！”他话语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憋闷和急躁。

这话一出，几个年轻辈的脸上也露出赞同之色。毕竟，三十炼虚啊！放在下界，足以横推一切了！在这听起来鸟不拉屎的灵界边陲，难道还不能横着走？

太玄没有立刻斥责，只是平静地看着儿子，看着其他几个神色躁动的年轻人，缓缓问道：“横扫之后呢？”

“呃……”赵星一愣。

“夺了鼠洞之后呢？”太玄继续问，声音依旧平稳，“是就地称王，经营这灵气稀薄的绝地？还是大张旗鼓，带着玄元世界亿万生灵，暴露在这灵界边陲所有势力的目光之下？你可知道，能在这等绝地称王称霸、让邪修流亡者依附的‘黑齿老祖’，会没有半点压箱底的本事或靠山？一旦争斗爆发，引来更强存在窥探，这开天葫芦、这玄元世界，还能否隐藏？何况这里，直接紧挨魔界，魔界的合体和大乘期老祖对此界的渗透和控制到了什么程度？我们一无所知！”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冷水泼在赵星等人发热的头脑上。他们只想到了力量，却未深思力量使用后的连锁反应与潜在风险。

“星儿，还有你们几个，”太玄的语气缓和下来，带着长辈的语重心长，“力量，不是用来炫耀和莽撞行事的。尤其是当我们身负一界之重时，更需谋定而后动。外界贫瘠险恶是事实，但这恰恰给了我们**不被注意、安心发展**的黄金时间！在这里，我们有近乎无限的灵气资源，有无需担忧外敌打扰的安宁环境，有完整的传承与指导……这是多少灵界修士求之不得的洞天福地！为何要急于出去，卷入那未知的混乱与危险之中？”

他看着儿子渐渐低下、面红耳赤的头颅，忽然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罕见的、带着促狭的笑意：

“再说了，星儿，为父记得，你与长公主的婚约，早在下界就已缔结。如今你二人皆已晋升炼虚，寿元漫长……怎么，只顾着提升修为，把这人生大事给忘了？什么时候，能让为父当上爷爷，含饴弄孙，享享天伦之乐啊？”

“噗嗤……”不知是谁先忍不住笑出声来。

厅内原本严肃凝重的气氛，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催婚催生”给打破。赵星一张俊脸腾地红成了熟透的虾子，手足无措，眼神飘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坐在他斜对面的长公主李妍，更是螓首低垂，耳根通红，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羞不可抑。

语善郡主没好气地瞪了太玄一眼，眼中却也带着笑意。李栋夫妇也是忍俊不禁，摇头莞尔。其他众人，无论是赵宇、小竹这些长辈，还是青禾等长辈，都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这一打岔，赵星那点急于求成的焦躁，彻底被尴尬和羞窘冲散了，再也提不起半分。

太玄见好就收，笑容微敛，重新变得郑重：“玩笑归玩笑。但道理是相通的。修行路长，不必争一时之长短。眼下，于公于私，于玄元世界整体，于我们每个个体，**留在此地，潜心修炼，才是上上之选**。”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三十人：“我希望，待到我们不得不离开此地、真正踏入灵界纷争的那一天，在座的每一位，都不仅仅是炼虚初期。而是中期，后期，乃至……触摸到大乘的门槛！届时，我们三十人，便是三十根定海神针，足以在灵界任何地方，为我们身后的亿万同胞，撑起一片安稳的天空！”

“而现在，”他站起身，声音坚定，“积蓄力量，陪伴家人，享受这难得的、暴风雨前的宁静时光吧。外界的风浪，自有我去查看、周旋。家，需要你们一起守护和建设。”

众人起身，齐齐肃然行礼：“谨遵真人之命！”

看着家人、挚友、弟子们眼中重新燃起的，是沉稳与信念的光芒，而非冒进的急躁，太玄心中最后一丝忧虑，也放下了。

他转身，望向厅外那生机盎然、道韵流转的玄元世界天地，又仿佛透过这天地，看到了葫芦外那荒芜死寂的岩层。

反差依旧存在。

但此刻，这份反差不再让他感到压抑，反而化作一股更强大的动力。

为了守护葫芦内的这片繁荣与温情，葫芦外的任何黑暗与獠牙，他都必将——亲手拔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