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隐蔽行踪（1/2）

岩缝里，风依旧阴冷。

太玄背靠着冰凉潮湿的岩石，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这灵界的天地，对他这个“外来户”似乎格外不友好，不仅灵气浑浊难以吸收，连神魂的恢复都比在下界时慢上数筹。

“不能这么耗下去。”他暗自思忖。黑齿宗的人吃了瘪，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伸手探入怀中 ，从腰间一个不起眼的灰色储物袋里，摸出了一块略显陈旧的皮质物品。这是仓皇逃命的莫七慌乱中丢下的 。

正是那张地图。

地图不知用什么兽皮鞣制而成，触感粗糙，边缘已经有些磨损起毛。他将其摊开在膝上，指尖注入一丝微不可察的灵力。暗淡的皮面上，立刻泛起一层朦胧的微光，错综复杂的线条、扭曲的文字和粗略的图案逐渐清晰起来。

首先抓住他目光的，是地图右下角几个略显潦草的大字：“南部边陲·子鼠域.黑齿裂谷区域略图”。

“边陲……”太玄咀嚼着这两个字，眉头微蹙。目光顺着代表裂谷的那条丑陋黑色裂隙向四周延伸。裂隙在地图上只占了指甲盖大小的一块，而它的四周，是大片大片的空白，仅用简单的虚线勾勒出模糊的、更为庞大的区域轮廓，旁边标注着诸如“丑牛域”、“寅虎域”、“卯兔域”之类 的地域名。

他的手指继续向地图上方移动，越过那些令人望而生畏的空白险地，在皮卷接近顶端的位置，终于看到了一片被明显加粗的金色线条环绕起来的、相对详实的区域。那里山川河流、城池分布的标记变得密集，中央更有四个气势恢宏的古字：“人族圣域”。

然而，从标注“黑齿裂谷”的那个小点，到那片金色的“人族圣域”之间，地图作者只用一道曲折的虚线连接，旁边有一行小字注解：“距圣域边墙约八十七亿九千万里，其间险阻重重，空间不稳，非大型跨域传送阵不可达。炼虚修士凭自身飞遁，需无尽岁月。”

八十七亿九千万里！

饶是太玄心性沉稳，看到这个数字，眼角也不由得跳了跳。这距离，已然超出了他以往对“广阔”的认知。即使他全盛时期，可以初步进行空间跳跃，要跨越这等天文数字般的距离，也绝对是耗时以千年计的漫长征途，更别提途中那些听起来就致命的险地了。

“原来落到了老鼠洞里……”他心中了然，难怪此地灵气如此驳杂稀薄，环境这般恶劣。

他的目光落回黑齿裂谷周边更详细的标注上。几行小字描述了此地的势力状况：“黑齿裂谷，鼠族聚集之地。此族非下界鼠类开灵化形，乃本土天生地养之异种，鼠首人身，性狡诈阴狠，喜居地下幽暗之所，擅挖洞 。裂谷深处有‘黑齿洞’，为其族老祖盘踞之地，疑似化神巅峰修为，统摄谷中大小鼠部及附庸邪修、流亡者甚众。”

鼠族？鼠头人身的怪物？太玄想起莫七那阴鸷的样子，倒是和“狡诈阴狠”的描述有几分吻合。化神巅峰的老祖，在这灵气贫瘠的边陲之地，确实算得上一方土皇帝了。

继续浏览，地图边缘还有一些关于灵界格局的简略介绍，像是编纂者随手记下的常识。“人族圣域”并非孤立，在其外围辽阔的疆域中，竟然还分布着**十二座规模稍小、但同样不容小觑的“子域”**。每一座子域，似乎都被一个强大的非人族群主导控制。地图上只标注了靠近南部边陲方向的几个子域名号：“子鼠域”、“丑牛域”、“卯兔域”……每一个名字背后，显然都代表着一支能在灵界立足的强悍势力。

这灵界的水，果然深不可测。人族虽似有圣域为核心，但绝非一家独大，而是与诸多强大异族并立于世，形势复杂远胜玄元。

“此地不可久留。”太玄合上地图，眼中闪过决断。黑齿裂谷是鼠族老巢，自己一个陌生面孔，又打了他们的人，很快就会被盯上。必须趁着对方大规模搜捕之前，远远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目标呢？人族圣域遥不可及，其他子域是异族地盘，贸然前往吉凶难料。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地图上，仔细搜寻。终于，在代表黑齿裂谷西北方向极远处，一片代表“蚀魂风带”的可怕阴影边缘，找到了一小块没有特别标注、仅以简单丘陵符号表示的区域。图旁小字写着：“荒芜丘陵，灵气稀薄尤甚，多石少水，几无生灵，偶有低阶矿藏。”

就是这里了！够偏，够荒，够不起眼！

说走就走。太玄收起地图，没有半分迟疑。他小心地抹去岩缝内自己停留过的些许气息痕迹，身形一晃，已出现在岩缝之外。

辨明西北方向，他不敢御空高飞——那太显眼了。一拍储物袋，一道银色流光飞出，落地化作一艘长约三丈、线条流畅的梭形飞舟。这是早年炼制的“穿云梭”，品阶不算太高，但胜在速度尚可、灵力波动隐蔽、且具备一定的隐匿形迹之能。此刻用来赶路，正合适。

他闪身进入舟舱，核心法阵嵌入几块中品灵石。飞舟轻轻一颤，通体泛起一层水波般的朦胧光晕，随即离地三尺，悄无声息地滑入裂谷底部更为深邃的阴影中，然后陡然加速，化作一道贴着地面、几乎与昏暗环境融为一体的模糊流光，朝着西北方疾驰而去。

穿云梭将速度提到了当前隐匿状态下的极限。两侧狰狞的峭壁飞速后退，谷底扭曲的地形被灵巧地避开。太玄将神识尽力收敛，只维持着最基本的预警范围，同时持续向飞舟灌注微弱的灵力，加强其隐匿效果。

一路上，他确实感应到好几股或强或弱的神识从裂谷不同方向扫过，有的充满暴戾，有的透着阴冷，还有的只是在漫无目的地逡巡。每当此时，他便将穿云梭的隐匿阵法催动到极致，同时自身气息彻底内敛，如同化为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随着飞舟在阴影中无声穿行。

如此提心吊胆地飞行了约莫两日，估摸着已离开黑齿裂谷核心区域超过万里，周围的地形开始从陡峭的裂谷向起伏的丘陵过渡，植被越发稀疏，裸露的灰褐色岩石越来越多，空气中那股腐土和铁锈的异味也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干冷荒芜的气息。

“应该快到了。”太玄对照着地图和外界景象，心中稍定。

又向前飞行了数百里，一片更加死寂、毫无生气的山脉映入“眼帘”（神识感知）。这里山势不高，却异常嶙峋陡峭，仿佛被巨斧胡乱劈砍过，岩石裸露，寸草不生。空气中灵气稀薄得近乎于无，甚至比黑齿裂谷还不如。

太玄控制穿云梭降低高度，缓缓盘旋。最终，他选中了一条位于数座山峰之间的、异常狭窄隐蔽的小山谷。谷底布满碎石，两侧岩壁如刀削斧劈，上方仅有一线天光透入，显得幽深而封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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