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黑齿裂谷(1/2)
静。
不是那种安详的宁静,而是所有声音都被抽干、连空气都凝固了的死寂。
然后,震荡停了。
不是慢慢平复,是戛然而止,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忽然被人剪断。
太玄在灵田空间里,缓缓睁开了眼。身下是温润的灵土,鼻尖是熟悉的、混杂着数百种灵植清香的空气。
灵田空间这个“气泡”,终于不再震荡了。
这意味着……落地了?
太玄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神魂的疲惫。他没有立刻出去。先是仔细内视,确认灵田空间完好无损,核心灵脉稳定, 存放着玄元世界的开天葫芦更是被层层禁制守护,平静无波。葫芦,还在。家人和玄元世界在葫芦里对外面的一切一无所知。
“还好……”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灵田里显得有些干涩。最坏的情况没有发生。
该出去了。
心念一动,他的身影从灵田空间中消失。
下一刻——
**冷**。一股透着阴寒湿气的风,猛地拍在脸上。
**暗**。视线所及,是一片沉郁的、近乎粘稠的黑暗。不是夜晚那种黑,而是缺乏光源、连轮廓都难以辨别的混沌之暗。
**破败**。脚下传来的触感不是实地,而是某种松散、潮湿、混杂着尖锐碎石的堆积物,隐隐向下倾斜。
太玄稳住身形,炼虚境的目力在黑暗中迅速适应。他看清了周围。
天,是黑的。
地,是裂的。
他正站在一道巨大峡谷的边缘,或者说,是其中一处相对平缓的斜坡上。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两侧的峭壁如同被洪荒巨兽用獠牙胡乱啃噬过,参差交错,怪石嶙峋,呈现出一种狰狞的、仿佛随时会倒塌的态势。岩石是暗沉的黑褐色,表面布满风蚀的孔洞和滑腻的、不知名的苔藓类植物。
风从峡谷深处盘旋而上,带着一股**复杂的气味**——腐烂泥土的腥气、某种金属锈蚀后的铁腥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陈旧血腥的甜腻。风很硬,刮在脸上有些刺痛。
孤寂。
不是玄元世界接天峰上那种受万人敬仰的孤高,也不是飞升通道中独自面对虚空乱流的决绝。而是一种陌生的、被整个世界遗弃般的**荒芜孤寂**,像冰冷的潮水,无声无息地漫上来,淹没脚踝,漫过膝盖,试图将人拖入无底的寒潭。
“还真……挑了个‘好’地方降落。”他扯了扯嘴角,想苦笑,却发现面部肌肉有些僵硬。业力最后的偏斜拉扯,竟把飞升落点歪到了这种鬼地方。
他抬起头,望向裂谷上方那一线被黑暗天穹勾勒出的、扭曲狭窄的缝隙。那里,本该是飞升通道最后的出口光痕。现在,什么都没有。
心口像是被那冰冷的风灌满了,沉甸甸的。但他很快甩了甩头,将这股突如其来的、属于“异乡客”的脆弱情绪强行压了下去。现在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
“还活着,”他对自己说,声音在空旷的裂谷里激不起半点回音,反而更显寂静,“家也还在。这就够了。”
当务之急,是弄清处境,活下去。
神识谨慎地探出,如同无形的触手,向四周蔓延。方圆数里内,灵气稀薄且浑浊,充满了各种狂暴、阴寒、负面的杂质,远不如玄元世界精纯,更别提和灵田空间相比。地形复杂,裂缝交错,隐藏着不少微弱但充满恶意与贪婪的气息,像黑暗中窥伺的虫豸。
就在他神识扫过左前方一片嶙峋怪石时——
“窸窸窣窣……”
细微的摩擦声传来,不是风吹石头,而是某种东西在快速移动。
“嘿嘿,快看!有肥羊掉下来了!”一个沙哑猥琐的声音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气息不稳,脚步发虚,准是刚从下界挤上来,还懵着呢!”另一个尖细的声音接口。
“看那身袍子,料子不一般!至少是上三域那些大宗门弟子的打扮!发财了!”第三个声音浑厚些,却更显贪婪。
话音未落,三道黑影已从岩石缝隙中灵巧地钻出,呈三角之势,隐隐将太玄围在中间。他们披着粗糙的、不知名兽皮缝制的短褂,脸上用灰白色的矿物颜料涂着扭曲的符文,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豺狗见到腐肉般的绿光。手里拿着的兵器也五花八门:骨刀、锈迹斑斑的短斧、还有一根顶端绑着锋利石片的木矛。
典型的底层筑基期劫掠者,亡命徒。
太玄静静看着他们,脸上没什么表情。灵界,果然不是善地。这才刚落地,麻烦就自己找上门了。
“滚。”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沉静,带着一种久居上位、不容置疑的威压,在这充斥着阴风与贪婪的环境里,显得格格不入。
三个劫匪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这个看起来“脚步发虚”、“还懵着”的飞升者,第一句话不是求饶而是让他们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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