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化神四十年（2/2）

化神大圆满！

太玄真人，就在这万众瞩目（虽然此刻已无人能真正“瞩目”，全都被震傻了）之下，气息圆满无漏，稳稳踏入了此界修行理论上的巅峰——化神大圆满之境！

紧接着，从接天峰顶稍低处，太玄家人居住的精舍，从他那些师兄弟暂居的洞府，从与卧龙山关系密切的王爷李栋家眷所在的院落……一道又一道虽然稍弱于之前那些宗主、但同样坚实强悍、透着熟悉亲近气息的化神灵压，接连升腾而起！

一、二、三……十八、十九、二十、三十！

整整三十道化神圆满的气息，如同众星拱月，环绕在峰顶那轮“大圆满明月”的周围，稳定而耀眼。

静。

比功德金云出现前更深沉、更令人窒息的寂静，笼罩了异族使者们所在的驿馆区。

敖擎站在妖族驿馆的露台上，手扶着白玉栏杆。那坚硬胜过精金的白玉，在他无意识的指力下，悄然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深邃的龙目里，金芒剧烈闪烁着，显示着内心何等惊涛骇浪。一百多个新化神！三十个化神圆满！一个大圆满！这……这是什么概念？北境妖庭传承无数年，明里暗里积累的化神级大妖，掰着指头算，有没有五十之数？还得算上那些沉睡的、半死的古老存在！人族……仅仅是一次讲道，一场功德，就批量制造了超过整个北境妖庭总和的尖端战力？！他忽然想起太玄讲道时所说的“自强”、“心力完足”。原来，这不只是心性修行，当亿万族人同心同德，共尊一道时，所能爆发出的、推动文明整体跃迁的力量，竟恐怖如斯！

幽冥别院内，那片浓郁的阴影剧烈地翻腾着，如同煮沸的黑水。溟君的意念冰冷而混乱。鬼族修行更重魂质与机缘，数量远不如妖族，高端战力更是稀少。眼前这一幕，已经不是威胁，而是某种认知层面的碾压。它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从今天起，玄元世界的“规矩”，真的要彻底改写了。人族，不，是遵循太玄大道的人族联盟，已经拥有了定义“秩序”的绝对实力。反抗？抵制？先前或许还有一丝辗转腾挪的余地，现在……它阴影深处传来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那叹息里，有震惊，有凛然，最终，化为一缕彻底的、认命的审慎。

木灵族大长老手中的藤杖“笃”一声点在地上，支撑住有些发软的身体。他环顾四周，看到羽族使者脸上血色尽褪，石人族首领那岩石面孔似乎更僵硬了，其他中小种族的使者更是面如土色，瑟瑟发抖。恐惧，真实的、源自实力差距鸿沟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钻进每个异族使者的心里。先前功德甘霖带来的那点亲近与好感，在这赤裸裸的、集团式的力量展示面前，显得那么脆弱。

但在这无边恐惧的最深处，一丝更复杂的情绪，也在悄然滋生。那是……敬畏？以及，连他们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一丝微弱的、对于依附强者的本能考量？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有几息，或许有一炷香。

峰顶，太玄那圆融无缺的大圆满气息，率先平稳收敛，如同神物自晦。紧接着，那一道道新晋化神、以及化神后期的气息，也陆续稳固、内敛。

天空中的各色光柱异象缓缓消散，狂暴的灵气涡流平息。接天峰区域，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驿馆区内，那令人郁闷的死寂，依旧持续。

直到一个带着笑意的、温和的传音，如同熟稔的老友打招呼般，同时在敖擎、溟君等几位主要使者心头响起：

“诸位使者，见笑了。偶有感悟，道友们修为略进，惊扰各位清静了。”

是太玄的声音。平静，淡然，仿佛刚才那足以载入万古史册、颠覆世界格局的集体突破，不过是饭后散步般寻常小事。

敖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住心头的万丈波澜，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如常，以神念回道：“真人言重。道友们功行大进，乃是天大喜事，何来惊扰？朕……谨代表北境妖庭，致以诚挚祝贺。”

阴影中，溟君的意念也传递过去，冰冷但足够客气：“恭喜真人，贺喜各位道友。幽冥鬼府，同感欣悦。”

其他驿馆中，也陆续传来各族的祝贺传音，语气无不恭敬有加，甚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

露台上，敖擎松开按着栏杆的手，看着那一片蛛网裂痕，默然无语。他抬头，望向已然恢复平静、只有余晖洒落的接天峰顶，心中最后一丝属于龙皇的、对于“归附”的别扭，彻底烟消云散。

值了。

太玄真人漫长的等待、布局、传道，直到今日这石破天惊的“化神四十年”（虽然实际时间短得多，但这数量足以冠以此名），一切的一切，都值了。

从今往后，玄元之天，真的要变了。

而这变天的风，正是从此刻这死寂而后又无比“热闹”的驿馆区，悄然刮起，注定将席卷世界的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