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宿怨消（1/2）

法身清光的普照，并未随着太玄讲道的短暂停顿而立刻消散。那无量清光仿佛带着某种“余温”，柔和地弥漫在接天峰顶的每一寸空间，浸润着每一个生灵。天空中的异象渐隐，只留下澄澈的天光与盘旋未歇的晶莹天花。万灵依旧沉浸在之前的震撼与感悟中，许多人闭目凝神，消化着涌入心田的道音与清光带来的启迪。

就在这时，一个细微却足以牵动无数目光的变化，悄然发生。

东侧云海之上，那盘踞如山的青龙真身，忽然动了。不是腾跃，而是缓缓地、带着一种审慎的意味，向着西侧那片悬浮的幽冥阴影，**靠近了些许**。

与此同时，西侧的幽冥法驾，外围那层用于隔绝阳气的幽光护罩，也微微波动，边缘的阴影轮廓变得柔和，仿佛主动“稀释”了与阳世环境的隔阂，同样向着青龙所在的方位，**挪近了一小段距离**。

两者原本相隔足有数十里空域，此刻虽只是各自靠近了短短几里，在这万众瞩目、气息敏感的场合，却无异于石破天惊！

妖皇敖擎，鬼王溟君。一位是统御北境万妖、血脉尊贵无匹的龙族皇者，一位是执掌幽冥鬼府、非生非死的阴灵主宰。漫长的岁月里，妖族与鬼族虽不像人妖之间那样爆发过大规模战争，但也绝无友好往来。在各自的传说与认知里，对方都是“异类”中的“异类”——妖族视鬼族为无实质的、阴森不祥的残影；鬼族看妖族则是气血过于旺盛、躁动难安的“活物”，其浓烈的生命气息对阴魂有时甚至是一种干扰。彼此保持着距离，井水不犯河水，偶尔有些小摩擦或领地（阴阳交界处）纠纷，也多是通过下属或自然法则调节，两位王者本身，从未有过任何直接交流。

而此刻，在这接天峰顶，在太玄道韵与清光普照的余晖中，这两位代表着玄元世界最强大两支非人势力的巨头，竟主动缩短了彼此的距离！

无数道或明或暗的视线，瞬间聚焦过来。人族修士们面露惊奇，低声议论；其他异族使者更是瞪大了眼睛，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连峰下一些感应敏锐的大妖和鬼将，都下意识地停止了调息，抬头望向高空那两团逐渐靠近的、代表着不同世界法则的庞然气息。

没有剑拔弩张，没有气势对冲。

在清光的沐浴下，敖擎那庞大的青龙真身进一步收敛了威压，甚至将体表的青金色灵光都调节得更加温润。而溟君的幽冥法驾，散发的阴气也越发沉静内敛，不再有丝毫令人不适的森然感。

终于，两股气息在一个相对“舒适”的距离上稳定下来。隔着约莫二十里（对祂们的本体感知而言，这已是很近的“面对面”），青龙之首微垂，龙目金辉流转，望向那片深邃阴影。阴影中心，那团波动的本体也凝聚起更加清晰的意识焦点，“回望”过来。

短暂的沉默。只有清风拂过龙鳞与阴影边缘的细微声响。

然后，一个沉稳厚重、带着龙族特有磁性与共振的声音，直接在溟君的意识深处响起，并未扩散出去，却足以让两位王者清晰交流：

“溟君陛下。” 敖擎率先开口，语气平淡，却没了往日谈及“幽冥鬼物”时那种不自觉的疏离与傲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等的、甚至带着些许探讨意味的庄重，“方才真人所述‘心无挂碍，则道途坦荡’，又言‘视万物为缘，众生为镜’……朕于血脉躁动之安抚，略有体悟。然，鬼族无实质躯壳，执念怨气便是‘心牢’与‘挂碍’之显化。陛下以为，真人此语，于鬼族修行，当如何着力更深？”

开门见山，直指核心！敖擎没有客套寒暄，而是直接抛出了一个关乎鬼族修行根本的问题。这既是对溟君智慧的尊重，也是一种试探——在这大道光辉下，这位鬼王是否真的有所得，又是否愿意分享？

阴影微微波动，片刻，一个冰冷空洞、却同样平和认真的意念回应，也直接在敖擎龙魂中响起：

“妖皇陛下所见不差。” 溟君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却条理清晰，“我鬼族之‘体’，便是魂念聚合。怨气执毒，犹如妖族血脉中之暴戾杂质，蒙蔽灵光，搅乱魂序。真人所言‘心无挂碍’，于我等，首要便是**辨识并疏解这些魂念‘结’**。‘视众生为镜’……妙极。过往仇怨对象，乃至自身遗憾执念，皆可视为映照魂体瑕疵之‘镜’。不沉溺恨意，不固守遗憾，借‘镜’观己，明瑕疵所在，以心经道韵为‘梳’，缓缓化之。此乃‘破牢’之始。”

它顿了顿，阴影中仿佛有幽光流转，继续道：“倒是陛下所言‘血脉安抚’，本王略有好奇。妖族气血阳刚，本能汹涌，与魂体之阴静凝滞截然相反。陛下何以体悟那‘静’与‘定’之韵，并能导引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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