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砺魔渊（1/2）

魔渊之战尘埃落定，已是七日之后。

战场清扫完毕，俘虏的魔物分批次押送往各处分营进行“净化改造”，阵亡者的抚恤、有功者的嘉奖、损耗物资的统计……千头万绪，自有文安帝坐镇卧龙，与各部官员操持。而太玄，则带着联盟一众核心高层，来到了此行的终点，也是这场祸乱的源头——魔渊最深处。

众人悬浮于半空。

脚下，是一片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广袤大地。曾经，这里是魔气最浓郁、最精纯的“圣地”，是无数魔修梦寐以求的修炼之所，也是滋生出那灵界魔念的温床。如今，魔念伏诛，支撑魔渊存在的“主心骨”被抽走，此地便显出了它原本、或者说被魔气改造了数千年后的真实面貌。

放眼望去，满目疮痍。

大地是焦黑色的，仿佛被烈火烧灼了千万年，寸草不生，只有嶙峋的怪石和深邃的裂缝纵横交错。一些低洼处还残留着粘稠如沥青的魔气淤积，散发着令人不适的腥腐气息。空气中弥漫着稀薄却顽固的负面能量，那是长久以来怨念、杀戮、绝望沉淀下来的“余毒”，即便失去了源头，依然阴魂不散，让寻常修士待久了都会感到心烦意乱，气血不畅。

除了风声掠过怪石的呜咽，再无其他声响，连虫蚁都绝迹。这是一种毫无生机的、令人心底发寒的寂静。

“想不到，魔气散尽之后，此地竟是这般光景。” 剑尊背负双手，白眉微蹙，目光如剑扫过下方。他重修《太玄剑典》后，对气机感应尤为敏锐，能清晰感觉到地底深处似乎还有某种庞大的、蛰伏的阴冷脉络在缓缓蠕动，如同巨兽死而不僵的神经。“地脉已被彻底污染、扭曲，寻常净化手段，怕是难有成效。”

青云观主手持拂尘，轻轻一甩，一道清光没入下方一处裂缝，片刻后返回，清光中已夹杂了几缕灰黑。“怨气积淀太深，已渗入岩层骨髓。而且……” 他顿了顿，指向远处几座光秃秃的、呈现出暗红或紫黑色泽的山峰，“那些山体，似乎并非凡石。老夫感知到其中蕴含着颇为奇异的金属与矿物波动，只是属性……偏于阴寒，甚至带有毒性。”

旁边御兽山主抽了抽鼻子，他手腕上的碧鳞小蛇也昂起头，信子吞吐。“空气里有股子怪味，对生灵神魂有害。不过，确实有些角落里，好像长着点……不太一样的东西。” 他指向极远处一片被阴影笼罩的谷地，“那边，似有微弱但奇特的灵植波动，绝非善类，恐怕是适应了魔气环境变异的毒草异卉。”

五行宗主则闭目感应片刻，开口道：“五行紊乱，阴阳颠倒。此地水行、土行之中阴煞之气过重，火行金行则充满暴戾破败之意，木行生机近乎于无。若要彻底改造，须以大法力梳理地脉，平衡五行，耗时耗力，非一日之功。”

几位大佬你一言我一语，将魔渊如今的现状剖析得明明白白。总结起来就是：环境极其恶劣，隐患仍然不少，但似乎……也藏着点不同寻常的“东西”。

众人说完，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居中悬浮、始终沉默的太玄。

太玄双目微阖，浩瀚的神念铺展开来，深入地下千丈，扫过每一片山峦，每一道沟壑。他“看”到的，比众人感知到的更加细致、全面。

地底深处，确实存在着数条被魔气侵染、扭曲变异的“魔脉”，如同大地腐烂的血管，虽已失去活性，却仍在缓缓散发着残余的阴煞之气，污染着上方土壤与水流。

那些暗红、紫黑的山峰中，蕴藏着储量不小的“阴煞铁”、“腐毒铜”、“噬魂玉”等极为偏门、在正常环境下极难生成的矿物，这些材料若处理得当，可用于炼制某些特殊法器、丹药或阵法，但若处理不当，便是剧毒与灾祸。

一些背阴的峡谷、洞穴深处，生长着“鬼面菇”、“蚀骨藤”、“迷心幻草”等在外界早已绝迹或极其罕见的阴属性、毒属性灵植，它们同样是在极端魔气环境下变异而生，蕴含着奇特的药性或……致命的危险。

更别提那些因为地形险恶、能量紊乱而自然形成的**天然险境**——吞噬神识的迷雾峡谷、遍布无形空间裂缝的乱石坡、暗藏阴火地雷的焦土平原、能诱发心魔幻象的残响洞窟……

这里，确实是一片被诅咒的、充满危险与荒芜的废土。

然而，在太玄的眼中，这片废土的“价值”，却渐渐浮现出不同的轮廓。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清澈而深远，仿佛穿透了眼前的破败，看到了某种未来的景象。

“诸位所言不差。”太玄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定鼎乾坤的力量，“此地魔根深种，积弊千年，若放任不管，即便无有魔念主导，其残留阴煞怨气日久天长，也可能滋生新的邪秽，或吸引其他不轨之徒觊觎其中偏门资源。”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众人：“然，祸福相依，阴阳相济。此处险地、毒物、异矿、紊乱灵机，对于我联盟而言，又何尝不是一笔……独特的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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