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蚀魂咒（2/2）

“水……”他喉咙干涩，发出微弱的声音。

旁边侍奉的老太监激动得手都在抖，连忙小心翼翼喂了温水。

皇帝润了喉，目光缓缓移动，似乎想寻找什么，最终望向窗外（贵妃跪着的方向），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关切：“莫要……惊扰了贵妃……”

太玄心中微微一动。到了这般境地，清醒后第一念竟是关心他人，这位帝王，心底深处尚存着一丝觉知与温情。这让他对此行的意义，更坚定了几分。

就在这时，黄凤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参汤，适时地凑了上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陛下刚醒，正需补益元气，这是奴才亲手熬制的百年老参汤，最是温补……”

他话音未落，太玄鼻子微微一动，随即脸色一沉，伸手一拦：“且慢！”

黄凤动作一僵：“小道长这是何意？”

太玄根本不看他，转向珠帘外的国师，朗声道：“国师大人，此参汤气味有异，贫道嗅之，内蕴一丝甜腻异香，若贫道所辨不差，当是‘艳蛇花蜜’之气息！此物久服，最是蚀人心智，与陛下病情有百害而无一利！”

这话如同惊雷，在寝殿炸响！

“什么？！”老太监吓得差点把碗摔了。

连帘外的老国师也猛地睁开了眼睛，目光如电，射向那碗参汤。

黄凤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端着汤碗的手剧烈颤抖起来，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和无限的委屈：“冤枉！天大的冤枉啊！国师明鉴！陛下明鉴！奴才……奴才一心只为陛下龙体，怎会……怎会下毒？奴才不知，奴才什么都不知道啊！定是……定是有人陷害奴才！”

他磕头如捣蒜，鼻涕眼泪一起流，表演得情真意切。这第一次公开打脸，打得他措手不及，魂飞魄散。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这小子鼻子比狗还灵！更没想到他敢在御前如此直接地戳破！

皇帝虚弱的目光在太玄和黄凤之间扫过，那刚刚清明了些许的眼中，闪过一丝极深的疑虑和冰冷。

太玄冷冷地看着跪地表演的黄凤，没有继续穷追猛打。证据还不充分，扳倒这太监需从长计议。但这一下，足以在皇帝和国师心里埋下一根刺，也彻底撕破了和黄凤之间那层虚伪的平静。

就在这紧张的氛围中，那窗外幽怨的女人歌声，似乎又清晰了几分。太玄心神微动，他感应到，那被压制的蚀魂咒丝，其波动的终端，隐隐约约，竟遥指向皇宫西面那片荒凉冷僻的宫苑——

西苑冷宫。

据说那里夜夜都有被废黜的妃嫔在唱歌，歌声凄厉。如今看来，那哪里是唱歌？分明是催命的咒引！

寝殿内，参汤的嫌疑尚未洗清，黄凤跪地喊冤。殿外，风雪声中夹杂着鬼魅般的歌声。皇帝的病情，这宫廷的迷局，似乎都随着这指向冷宫的线索，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也更加危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