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小妹大婚(1/2)
春去秋来,又是一载轮回。
正阳城今岁的秋闱,注定因一人之名而格外引人注目。寒门秀才柳文瑾,竟一路过关斩将,高中举人,名次虽非前列,却已是鲤鱼跃过龙门,身份天差地别。
放榜那日,锣鼓喧天,报喜的官差手持大红捷报,一路高喊着“恭喜柳老爷高中桂榜第七名”,穿过熙攘的街道,直奔赵家那修缮一新的旧院。左邻右舍纷纷涌出,围观这难得一见的盛景,脸上无不带着羡慕与惊叹。昔日门可罗雀的旧院,顷刻间变得炙手可热。
按朝廷礼制,新科举子需赴“鹿鸣宴”。此宴由州府主官主持,笙歌鼎沸,觥筹交错,乃是官方为正途出身士子所设的荣耀之宴。柳文瑾一身崭新青衿,虽身处一众或富贵、或资深的举子之中,因其乃赵家准婿,且气质清卓,谈吐不俗,倒也未受轻慢,反得了学政大人几句勉励。
鹿鸣宴后,便是地方乡绅自发组织的“乡党宴”。此宴更为实际,既是拉拢新贵,亦是彰显地方对文教的重视。宴设于正阳城最负盛名的“望海楼”,楼高五层,临江而建,今夜灯火通明,宛若仙阁。
席间,本地的豪族乡绅、名流耆老纷纷上前敬酒。酒过三巡,便有仆役端上朱漆托盘,其上并非珍馐,而是早已备好的贺礼:湖州产的紫毫笔、徽州的上等松烟墨、苏杭的云锦绸缎,更有那用红纸封得整整齐齐的银锭,雪花官银在灯下闪着诱人的光泽。这些,皆是“以资嘉奖”,助新科举子安心备考来年春闱的“程仪”。
柳文瑾起身,一一拱手致谢,举止得体,既不过分热络,亦不失礼数。他面容依旧清瘦,但眉宇间那因长期贫寒而积郁的阴翳已一扫而空,代之以一种属于士人的从容与自信,眸光清亮,脊梁挺得笔直。
宴席间隙,确有几家富绅借着酒意,言语间透露出家中尚有待字闺中的嫡女,若柳举人愿意,愿以丰厚妆奁“强强联合”。其中一位王姓乡绅,更是直言可助他打通京中关节,保他进士及第。
柳文瑾闻言,放下酒杯,对着众人环揖一礼,声音清朗却不容置疑:“文瑾多谢诸位厚爱。然则,贫贱之交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文瑾早已与赵家小姐定下婚约,此心匪石,不可转也。诸位美意,只能心领,恕难从命。”
话语掷地有声,满堂皆静。众人神色各异,有惊讶,有惋惜,亦有几分不易察觉的钦佩。在这世道,能抵得住如此直白诱惑,坚守承诺的年轻人,实属难得。消息传回赵家,赵大山抚须大笑,连声道“好小子!”,赵母更是抹着眼角,对女儿的眼光彻底放了心。
赵家双亲经回春丹滋养,如今看去不过三四十许,精神健旺,气血充盈。家中又出了两位举人——武举的赵宇和文举的柳文瑾,可谓文武双全,门楣光耀,已是正阳城一等一的体面人家。小妹赵小竹的婚事,自然办得极为风光隆重。
婚期定在腊月十六,黄道吉日,宜嫁娶。
这一日,四海武馆张灯结彩,红绸高挂,宾客如云。城内但凡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尽数到场。县令大人虽未亲至,却也派了县丞为代表,送来了贺仪与一副亲笔所书的“佳偶天成”匾额,这已是给了天大的面子。
锣鼓喧天,鞭炮震耳。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柳文瑾身着大红喜袍,骑着一匹神骏白马,往日清寒之气尽去,端的是春风得意,俊朗非凡。八抬大轿稳稳当当地将凤冠霞帔、盖着红盖头的赵小竹抬出了赵家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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