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初遇劫修(1/2)
暮色四合,正阳县新起的青砖大院里灯火通明,欢语喧哗水一样漫过高高的墙头。乔迁之喜,酒肉的香气混杂着孩童的嬉闹,泼洒出满城的人间暖色。
唯有后院一隅,寂静深浓。
赵大山点了点头,昏黄的灯光在他脸上刻出深深的皱纹。“知道了。家里都好,你……自己在外面,万事小心。”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翻滚了无数遍,吐出来时却只剩这干巴巴的一句。年年如此,岁岁相同,那份牵肠挂肚似乎早已被时光磨钝了边角,化作沉默的目送。
太玄嗯了一声,从怀里摸出几支细颈玉瓶,塞进父亲手里。“这几瓶培元丹,爹和娘每月服食一粒,强身健体。大哥那边,我另留了。”
沉甸甸的玉瓶冰凉,赵大山攥紧了,指尖有些发颤。他看着儿子那张易容后显得极为普通、甚至有些木讷的脸,想从那上面找出几分熟悉的痕迹,却只觉得模糊。“早点歇着,明早还要赶路。”
“不了,今夜星色好,这就走。”太玄摇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替我跟娘说一声,她歇下了,便不扰她。”
他转身从墙边提起一个不大的包袱,里面是些晒干的山菌、熏制的野味,是爹娘硬塞给那位素未谋面、他却必须年年提及的“师父”的土特产。身体微微一顿,青光流转,人已轻飘飘掠上屋檐,再一闪,便彻底融入浓稠的夜色里,快得连风声都来不及惊起。
赵大山仰着头,望着空荡荡的屋檐和檐外疏冷的星子,站了许久,才慢慢踱回灯火通明的堂屋。那里的热闹轰然扑来,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罩子,再暖,也透不进心底那处骤然空掉的地方。
……
离了正阳县城,人烟渐稀。脚下山峦如伏兽脊背,在淡薄的晨雾中起伏。官道蜿蜒其间,像一条抛荒的灰色带子。
太玄御剑低空而行,青灰袍袖鼓荡,发出猎猎微响。他习惯性地将神识如水银般铺开,周身百丈内,虫行蚁走,落叶拂尘,皆映照于心,清晰分明。
飞行不过百余里,下方一片黑松林陡然跃入神识感知——气息不对!一股暴戾、阴冷的魔气毫无征兆地从林间炸起,浓黑如墨,惊得栖鸟嘎嘎乱叫着冲上天际!
几乎在那魔气爆发的同一瞬,太玄体内蛰伏的灵力瞬间响应,奔流加速。他面色不变,身形却在空中一个轻折,如一片被风吹转的落叶,悄无声息地落在官道正中,恰恰避开了一道自下而上、狠厉劈砍的乌黑刀芒!
刀芒落空,斩在一旁的山石上,留下深逾尺许的焦黑痕迹,嗤嗤作响。
“桀桀桀桀……”
怪笑声中,一道人影自林中缓缓步出。魔气缭绕,将其身形衬得扭曲不定,只能看清一双倒三角眼,闪烁着毒蛇般的寒光,贪婪地钉在太玄身上。其人面貌丑陋异常,疤痕交错,坑洼不平,一身修为赫然已至练气圆满,煞气逼人。相比之下,太玄脸上那层只是为了减少麻烦而随意弄出的粗陋易容,倒显得格外“平易近人”了。
那魔修咧开嘴,露出一口黄黑交错的尖牙,拖着腔调,声音沙哑刺耳:“道友这是欲往何处呀?此山是……”
“哎呦喂!”太玄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又响又亮,直接截断了对方那套不知念了多少遍的陈旧开场白,脸上挤出十足的愁苦与同情,“道友!您这话问得可真是……一看您就是又手头紧了吧?唉,同是天涯沦落人呐!”
他摊开手,把自己从头到脚比划了一遍,语气夸张:“您瞧瞧,瞧瞧!就我这一身,标准的青玄宗外门弟子制式袍服,穿三年了,洗得都快透光了!浑身上下,连个像样的储物袋都摸不出来,比脸还干净!不瞒您说,我这趟出来,也是琢磨着能不能找个偏门、撞点仙缘,好歹攒几块灵石回去交差呢!您这……您这不是拦路虎遇上叫穷鬼,纯纯耽误您发财的宝贵工夫嘛!”
那魔修被这一连串又快又响的哭穷嚎得一愣,三角眼里闪过一丝明显的呆滞和狐疑,上下打量着太玄,似乎真在判断这笔买卖是不是又要亏本。他脸色变幻,最终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呸!真他妈晦气!老子守了三天,就等来你这么个穷酸破落户!”
但他眼神里的凶光旋即又炽盛起来,恶声道:“穷鬼也得扒层皮!贼不走空,爷的规矩不能坏!留下你身上那点零碎,再断一条腿,便饶你狗命!”
话音未落,他手中那柄缠绕着黑气的魔刀已然扬起,根本不容太玄再答话,挟着一股腥臭之风,拦腰横斩而来!刀势狠辣,明显是要先将太玄彻底废掉。
太玄似早有所料,脚下步伐玄妙一错,身形仿佛化作一缕捉摸不定的轻烟,贴着那凌厉的刀锋向后飘退数丈,险之又险地避开。同时他袖袍一拂,一面玄黑色小盾飞旋而出,迎风便长,化作一面丈许方圆、泛着金属冷硬白光的巨盾,轰然矗立身前。
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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