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卖粮隐忧(2/2)
光阴在青玄宗四季更迭的云雾与钟声里悄然滑过。
少年单薄的身形如同山间的青竹,在风雨中悄然拔节,变得颀长而内蕴力量。那双眼睛,褪去了初入宗门时的惶惑与好奇,沉淀下磐石般的沉静,以及一种被生活反复磨砺后特有的、近乎冰冷的专注。
他的生活轨迹,刻板得如同青玄宗主峰每日准时响起的晨钟。灵石催熟灵田空间里的灵麦,收割、脱粒、装袋。然后,在固定的十天间隔,趁着黎明前最深的黑暗尚未完全褪去,或是黄昏暮霭四合、人踪最稀之时,太玄的身影便如一道融入夜色的轻烟,悄然离开石屋。
《凌虚飘渺步》这门耗费他无数心血的基础身法,早已臻至大成境界。心念微动间,脚下似有流风托举,身形在崎岖的山路和林木间飘忽闪烁,灵动如魅。曾经需要耗费大半个时辰的崎岖山路,如今只需一盏滚烫热茶冷却的短暂功夫,青玄坊市那熟悉的、混杂着各种灵草丹药和烟火气的喧嚣气息便扑面而来。
他每次都卖给不同的粮食商行。为此,太玄还在青玄坊市买了一座不起眼的小院。
坊市虽在青玄宗脚下,理论上安全无虞,但太玄深知,这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潜藏着无数双贪婪的眼睛和暗涌的杀机。那些远离宗门核心区域、深入莽荒的险恶之地,邪修劫道、杀人夺宝的传闻从未断绝。
每一次踏入坊市,他都如同赤足行走于薄冰之上。耳中捕捉着周围修士或高或低的议论,那些关于某某小队在某某山脉失踪、某某散修在坊市外被伏击夺宝的血腥消息,如同冰冷的针,一次次刺醒他的警惕。他必须更快,更谨慎,更不起眼。
回到那方仅能容身的破旧石屋,便是另一个无声的战场。灵石带来的灵力在经脉中奔流不息,冲击着境界的堤坝。
剩余的时间,则被基础法术的锤炼所填满。
指尖凝聚水汽,微小的云团在掌心上方聚拢又散开,反复练习着对每一丝水灵气的精微控制——水击术。心神凝聚,无形的意念之力化作细丝,小心翼翼地操控着不远处一块碎石,让它悬浮、移动、旋转,直至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御物术。尘土和落叶被无形的气流卷起,形成小范围的旋风,脚步踏碎虚空,飘渺无踪——凌虚飘渺步。
时光在枯燥的重复中流逝。掌心的云团渐渐凝实,降下的雨丝变得绵密而均匀;悬浮的碎石越来越稳定,移动轨迹更加随心所欲;凌虚飘渺步也已大成。汗水浸透灰袍,又在山风中干透,留下浅浅的盐渍。每一次微小的进步,每一次对法术更深一层的领悟,都带来一丝穿透疲惫的甘甜。
八个月后的秋末,带着凉意和萧瑟的气息,席卷了青玄山脉。山脚下, 肃杀的秋风卷过,带下片片红蝶般的落叶,打着旋儿,铺满了蜿蜒的石阶和太玄石屋前那片小小的空地。
这一日,太玄盘膝坐在冰冷的石床上,体内灵力汹涌澎湃,如同积蓄到顶点的洪水,向着那层坚固而透明的屏障发起了最后的、最猛烈的冲击。丹田气海剧烈地旋转、扩张,经脉被奔腾的灵力撑得隐隐作痛,却又在极限的淬炼中变得更加坚韧、宽阔。识海中“轰隆”一声巨响,仿佛有什么无形的桎梏被彻底粉碎!一股远比之前精纯、浑厚的力量感瞬间充盈四肢百骸,通体舒泰,每一个毛孔都似乎在贪婪地呼吸着天地间更浓郁的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