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青玄宗（2/2）

玉牌入手微温，其上玄奥符文在青玉石门下仿佛被无形气机引动，悄然流转过一丝极淡的青色光晕。

那弟子眼中掠过一丝讶异，反复查验玉牌后，脸上冰霜稍融，语气也缓和些许：“原是持长老信物而来。稍候。”

他转身，取出一枚小巧玉符，唇瓣微动，玉符随即化作一道流光，射入云霞缭绕的仙山深处。

等待并未持续太久。

不多时，一道柔和的青色遁光自天际云霞中悠然掠来，落在山门之前，光华敛去，现出一位面容清癯和善、身着青色云纹道袍的中年修士，正是青禾散人。

他目光在太玄狼狈不堪的衣衫上扫过，最终落在那少年虽疲惫却异常沉静澄澈的眼眸深处，嘴角微扬，声音温煦如春风拂过：“一路辛苦，随我来吧。”

话音未落，一股柔和的青色灵光已将太玄轻轻裹住，瞬间腾空而起。

脚下山川河流飞速倒退，流云扑面掠过。

太玄强忍着初次御空飞行带来的强烈眩晕之感，目光却紧紧追随着前方青禾散人那挺拔如松的背影，心头并无半分轻松。这温煦笑容之下，那看似随意的目光扫视，却让他感觉像是被无形的丝线悄然缠绕，带着一种沉甸甸、仿佛能洞悉一切的审视意味。

青禾散人的洞府坐落在一座清幽山峰的灵脉汇聚之处，旁侧还有几间雅致竹舍掩映于苍松翠柏之间。舍前设有古朴石桌石凳，一泓清泉潺潺流过，四周灵气氤氲，清心怡神。

青禾示意太玄先去客舍换了一身干净衣物，待他出来落座，自己拂尘轻搭臂弯，才温言开口道：“小友请坐。坊市一别，不觉已半载有余，你我倒真有几分缘法。不知当日那些灵麦，家中可尚有留存？”他语气平缓淡然，仿佛只是闲话家常。

太玄不敢真的坐下，恭敬拱手一礼：“晚辈姓赵，名太玄。自那日得见仙师风采，心中仰慕，念念不忘。奈何家中俗务缠身，近日方得脱身，一心只求仙缘大道，恳请长老垂怜，指点迷津。”

他略微停顿，声音平稳地继续道：“那些灵麦，实非晚辈家中所种。乃是前些年入山采药时不幸迷途，偶然在一处已然崩塌的古修士洞府遗迹中发现。那洞府早已倾颓荒废多年，唯余一小片残破灵田，其中便生有此麦。晚辈尚在残垣断壁中寻得一本粗浅的练气法诀，自行摸索修习了几年，侥幸达至练气六层境界。当时实为生计所迫，便与家兄一同收割了那些灵麦，运到镇上售卖，这才得遇仙师。想来亦是晚辈与青玄宗有缘，此番前来，只盼能拜入仙门，踏上仙途，不负此番际遇。”他微微低着头，一番话语说得清晰流畅，情理兼备。

“哦？竟是古修遗泽？”青禾散人轻轻颔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拂尘温润的玉柄，声音依旧平和，“倒也是段难得的仙缘。那么，小友在那洞府遗迹之中，可曾还发现些其他……特别之物？譬如珍稀灵植种子、遗留丹药、或是一些……古修器物？”他看似随意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太玄低垂的脸庞。

“其他丹药、器物，倒是不曾见到。”太玄回答得没有半分迟疑。

竹舍前一片寂静，唯闻山风吹拂松针，发出沙沙低语。

青禾散人凝视着少年低垂的头顶，那双看似温煦的眼眸深处，锐利如电的光芒一闪而逝，宛如云层缝隙中骤然透出的冷电。

这少年身上有种异乎寻常的沉静，不似寻常山野懵懂小子，倒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幽潭。那番“古修遗泽”的说辞，看似合情合理，滴水不漏，却总透着一种刻意抹去所有痕迹、过于圆滑的感觉。

他指腹在玉柄上缓缓滑过，终究未曾当场点破，只是那温煦的笑意里，悄然渗入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深邃意味。

良久，青禾散人才缓缓开口，打破了沉寂：“嗯，缘之一字，玄妙难言。小友既持玉牌而来，便是我青霞山有缘之人。按宗门规矩，需得参加入门测试，再行分配去处。你来得正巧，恰逢本年度新弟子灵根测试之期。去吧，自有人引你前去。”他轻轻挥了挥手中拂尘。

太玄心中暗自松了口气，面上依旧恭谨如初，起身深深一揖：“多谢长老引荐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