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剑影惊鸿(1/2)
赫连铮的剑尖直指龙椅上的天子,字字泣血:“我赫连家满门忠烈,换来的就是这杯鸩酒?”
十万铁骑陈兵城外,战鼓震天。
年轻的帝王却缓缓起身,一步步走下丹陛,在众目睽睽之下解开了龙袍——
心口处,赫然露出与赫连铮一模一样的火焰胎记!
“表哥,”天子声音嘶哑,眼中是滔天的痛楚与决绝,“这江山,本就是你我二人的。”
殿外的战鼓声,不再是沉闷的雷鸣,而是化作了千万只铁蹄,踏碎了皇城最后的宁静。那声音穿透厚重的宫墙,震得琉璃瓦簌簌作响,连带着丹陛之下文武百官的膝盖,也跟着发软、打颤。方才还因帝王惊世之举而死寂的大殿,此刻被这真实的、迫在眉睫的杀伐之音灌满,瞬间炸开了锅。
“赫连铮!你……你真要造反不成?!”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臣,抖着手指向殿门方向,声音凄厉,不知是在质问殿下的赫连铮,还是在向龙椅旁那位褪下龙袍的天子做最后的谏言。
“京城防务……城外大军……” 有人面如死灰,喃喃自语,已然失了方寸。
恐慌像瘟疫般蔓延。先前被天子自曝身世惊住的侍卫们,此刻握紧了刀柄,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殿外,又惶惑地看向丹陛之上那个仅着素白中单的年轻身影。忠诚与求生本能激烈搏杀,使得他们僵在原地,进退维谷。
赫连铮手中的剑,依旧稳稳地指着前方。只是那剑尖所指,已从萧琰的心口,略略偏开,仿佛被那突如其来的战鼓声和身后殿门处涌入的、带着铁锈和尘土气息的风搅动了轨迹。他脸上的肌肉绷得死紧,那双惯常锐利如鹰隼的眸子,此刻翻涌着比殿内众人更复杂的惊涛骇浪。萧琰的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匕首,撬开了他十数年仇恨铸就的铁壳,露出了内里鲜血模糊、连他自己都未曾看清的旧伤。赫连家……火焰胎记……表哥?这几个字组合在一起,荒谬得让他想放声大笑,可胸腔里堵着的,却是比哭更涩的痛楚。而那杯几乎送入母亲口中的鸩酒,其冰冷的触感,又瞬间将那股刚刚升起的、名为“亲情”的脆弱暖意,冻结成更深的寒冰。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萧琰身上。这个他立誓要手刃的仇人,这个刚刚向他揭露了惊世秘密的“表弟”,此刻正站在高高的丹陛边缘,身形在宽大的素白中衣里显得有些单薄,但背脊挺得笔直。面对殿外的十万铁骑和殿内的混乱,年轻的帝王脸上没有惧色,只有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和眼底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沉重的痛楚。
“鸩酒之事,”赫连铮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压过了殿内的嘈杂,也压过了殿外隐隐传来的鼓噪,“你待如何解释?”他需要答案,一个能让他手中的剑,要么彻底刺出,要么彻底放下的答案。家族的冤屈,母亲的性命,这比戏剧更荒唐的身世真相,交织成一张巨网,将他紧紧缠绕。
萧琰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他缓缓抬起手,不是指向赫连铮,也不是指向任何大臣,而是指向了瘫软在角落、面无人色的司礼监掌印大太监刘谨。
“拿下。”
两个字,清晰,冰冷,不带一丝情绪。
侍卫们略一迟疑,但天子积威犹在,加之此刻局面诡谲,几名忠心侍卫立刻上前,毫不客气地将肥硕的刘谨从地上拖了起来。
“陛下!陛下饶命啊!老奴……老奴对陛下忠心耿耿……”刘谨杀猪般地嚎叫起来,涕泪横流,再无平日半分权势熏天的模样。
萧琰却不看他,目光扫过殿下众臣,最终回到赫连铮脸上:“鸩酒,非朕之意。是有人,欲借朕之名,一石二鸟,既除赫连家,亦乱朕心神,乃至……乱这大齐江山。”
他话音未落,被侍卫制住的刘谨突然爆发出一种诡异的尖笑:“乱?哈哈哈!这江山早就该乱了!萧氏皇族,背信弃义,刻薄寡恩,有何颜面高居九重?!还有赫连家,假惺惺的忠臣良将,不过是一群挡路的蠢货!”
这突如其来的疯癫指控,让众人愕然。赫连铮瞳孔一缩,剑尖微颤。
萧琰眼神一厉:“说!受谁指使?”
刘谨挣扎着,脸上满是怨毒:“指使?无人指使!是这世道不公!是先帝!是你们所有人!当年北境……”他话说到一半,眼中猛地闪过极致的恐惧,喉咙里发出“咯咯”几声怪响,嘴角溢出一缕黑血,头一歪,竟当场气绝身亡!
“服毒自尽!”侍卫惊呼。
殿内再次哗然。刘谨的死,像一块巨石投入本就汹涌的湖面,激起的不仅是水浪,还有无数猜测和更深的恐惧。他临死前未说完的话,尤其是“当年北境”四个字,像一根无形的针,狠狠扎在了赫连铮和萧琰的心上。
赫连铮握剑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刘谨不过是条走狗,真正的黑手,还隐藏在更深的黑暗里。而这条狗临死前透出的信息,似乎指向了比单纯构陷赫连家更为久远、更为深邃的阴谋。北境……那是赫连家世代奋战之地,也是无数赫连儿郎埋骨之所。
萧琰看着断气的刘谨,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是厌恶,又似是一抹不易察觉的疲惫。他重新看向赫连铮,声音低沉了许多:“表哥,看到了吗?这重重宫阙,看似金碧辉煌,实则暗处毒蛇盘踞。朕的身边,早已是危机四伏。”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噤若寒蝉的大臣,“今日之事,绝非仅仅是你我之间的恩怨。有人,想要我们兄弟相残,想要这大齐的天,塌下来!”
兄弟相残。这四个字,像重锤敲在赫连铮心上。他想起小时候,母亲偶尔会看着皇宫方向出神,眼中是他读不懂的哀伤;想起父亲每次提及皇室,那欲言又止的复杂神情;更想起那些关于姑母(萧琰生母)的模糊传闻……难道,赫连家与皇室的纠葛,远非他所以为的那么简单?那杯鸩酒,或许真不是萧琰的本意,但他身在其位,就真的全然无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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