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出笼9(2/2)
薄雾贴着荒野蔓延,一切都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正合我意。
身上裹着的那件宽大外套,沾满了难以言说的气味和污渍。
它完成了最后的,遮掩的使命。
我走到浑浊的河边,没有丝毫犹豫,将它扯下,任由缓慢的水流将它卷走、吞没,沉向漆黑的河底。
得突兀又讽刺。
我抬手将面纱又往下压了压,几乎遮住整张脸。
然后,在黑色翅膀笼罩的阴影中,我迅速换上了一套早就备好的皮质装束,利落,中性,便于在乡野间行走和隐匿。
腿脚有些僵硬,那段牢狱之灾对我健康和体力的消磨还未完全恢复,新生的力量过于轻松也让我很少在大地上跋涉。
但我强迫自己继续走。
几英里的土路,靴子沾满泥泞,直到看见一个破败得几乎要散架的乡村驿站。
用从那些虫豸处“收回”的金币,我换来一匹温顺但显然已过了盛年的老马。
它喘着粗气,载着我,慢吞吞地继续向南。
我没有明确的地图,只有一个比罗盘指针更加固执的明确方向:远离那里,远离所有属于阿纳托尔、属于那肮脏城市的空气。
我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绝对安全的地方,来处理我这外在愈发容光焕发,内在却已经有些一团糟的脆弱躯体。
是的,毫无疑问是一团糟,但我又不能将自己剖开。
或者可以,只是还不是那么做的时候。
那些碎片让我本来的理智流逝了一些,不过没什么影响。
用我那高高在上的,“父亲”的话来说。
“啊,尤利娅,这些不适,这些苦痛,是力量的代价。”
我在心中模仿着他的语调。
真是令人发笑,力量不就是为了避免苦痛,或者将苦痛施加给下位者吗?
我还是无法认可他的本末倒置,我也不想重述那些“怪物”的无意义的话语。
它们和我,水火不容。
但体内灼烧的碎片,又让我开始有些理解“他”。
是哪个“他”,我不太清楚.......
毕竟,我在避免脑海中浮现那个人的幻影。
想起他,会让那最底下的东西浮现,那暴虐的力量....现在还不是合适的时候,我必须忍耐。
那强行控制的“恐惧”和“暴食”的碎片......
像两块烧红又形状各异的铁水,在我的羽翼中横冲直撞。
还有从那些肮脏贵族身上掠来的零碎能量,它们搅和在一起,不同颜色、不同质地的毒。
在我这个被精心打造、据说“完美”的容器外翻滚、嘶鸣。
那不算简单的神经性疼痛,是灵魂深处的一阵阵晕眩,和皮肤隐隐被灼烧的无间刺痛。
更让人难以忍受的是随之而来的“声音”。
每一份力量,都沾着曾经数任原主最深的印记。
“恐惧”里是无数叠加的、濒死的尖啸,尖锐得能刺穿耳膜。
“暴食”则是永无止境的咀嚼和吞咽的回响,空洞又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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