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听障小混混与好学生15（2/2）

严彧听到自己粗重的喘息，听到骨头被踢中的闷响，听到父亲粗俗不堪的咒骂，也听到自己心里某个地方，有什么东西正在彻底碎裂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似乎打累了，酒精和体力消耗让他气喘吁吁。

他最后狠狠踹了蜷缩在地上的严彧一脚，啐了一口唾沫。

“妈的……等老子找到钱，再收拾你……”他含糊地骂着，摇摇晃晃地跨过地上的狼藉，踢开挡路的碎纸，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铁门被重重摔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整栋楼似乎都跟着颤了颤。

一切重归寂静。

只有窗外呼啸而过的寒风，和屋内一片狼藉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严彧在地上蜷缩了很久，直到确认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道尽头，直到身上尖锐的疼痛渐渐变得麻木。

他艰难地松开了紧紧护着围巾的手臂。

围巾被他护得很好，除了沾上一点灰尘和褶皱，依然干净柔软，没有被打湿，也没有被弄脏。

上面属于另一个人的温暖气息，似乎也还在。

他小心地将围巾摘下来，紧紧抱在怀里，然后才撑着冰冷潮湿的地面一点点坐起身。

浑身上下无处不痛。

手臂和手背上的划痕火辣辣地疼，肋骨、后背、小腿……到处都是被踢打的钝痛。

嘴里有血腥味，不知道是咬破了嘴唇，还是内脏受了震荡。

但他没管这些。

他的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这间他仅有的小小栖身之所。

最后，定格在那些散落一地、污损不堪的碎纸片上。

他松开围巾，将它小心地放在唯一还算干净的床板上。

然后，他跪了下来，用那双还在微微发抖的、带着伤痕和污迹的手，开始捡拾那些纸片。

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珍宝。

他将还能拼凑的信纸一点点找齐，小心地抚平上面的褶皱，试图擦去污渍。

有些碎片太小，已经无法辨认上面的字迹。

他将所有能找到的碎片都收集起来，放在一块相对干净的破布上。

然后，他开始收拾房间。

将掀翻的床板挪回原位，铺好被踩脏的褥子，把散落一地的课本和杂物捡起来，放回抽屉。

他清理地上的玻璃碎渣，用扫帚将烟灰和污物扫出去。

最后，他坐在床边，看着那块破布上堆放的、再也回不到原样的信纸碎片。

那是他灰暗世界里，曾经唯一的光。

是那个人一笔一划写下的、带着温度的字句。

是他每晚握在手里，就能熬过漫漫长夜和刺骨寒冷的慰藉。

现在，它们碎了，脏了，被随意践踏了。

就像他自己一样。

一股冰冷刺骨的恨意，像毒蛇一样，从他心底最黑暗的角落缓缓升起，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他恨。

恨那个给了他生命却又将他拖入地狱的男人。

恨这个永远散发着暴力的家。

恨自己无法挣脱的贫穷和残缺。

恨这看不到一丝光亮、冰冷刺骨的人生。

最好……死在外面。

这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在脑海，带着前所未有的杀意。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眼底那片空洞的冰冷里，有什么东西沉淀了下来，变得更加坚硬，更加了无生气。

他拿起那条深灰色的围巾，仔细地拂去上面的灰尘，然后将脸埋了进去。

熟悉的、干净温暖的气息，丝丝缕缕地渗入鼻腔，与周遭的污浊格格不入。

这是他现在拥有的，唯一干净的、温暖的，来自外面世界的东西了。

他抱紧了围巾，将身体蜷缩起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