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听障小混混与好学生14（2/2）

严彧听得格外认真。

讲到某个关键的空间角转换时，朝慈习惯性地看向他，用眼神询问是否理解。

严彧盯着草稿纸上那个复杂的几何体辅助图，眉头紧锁。

这次，他没有像以往那样直接摇头或露出茫然，而是拿起笔，在旁边空白处尝试画出自己的理解。

他画得很慢，线条也歪歪扭扭，但步骤竟然大致正确，只是在一个投影关系的判断上卡住了。

朝慈看着他画的图，没有立刻指出错误，而是用手指点了点严彧图上那个卡住的点，然后又指向自己原图上正确的投影线，做了一个“旋转”的手势。

严彧顺着他指的方向，看看自己的图，又看看朝慈的图，眼神专注地在两个图之间来回对比。

几秒钟后，他眼睛猛地亮了一下，拿起橡皮擦掉错误的部分，重新画了一条线，这次对了。

他甚至没等朝慈确认，就继续顺着这条正确的思路，尝试推导下一步。

虽然推导过程磕磕绊绊，时不时需要停下来核对公式，但方向没错，最终竟然独立算出了一个中间结果。

当他写下那个结果，抬起头看向朝慈时，额头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但眼睛里却闪烁着难以置信的亮光，仿佛自己都不敢相信居然走通了这么远。

朝慈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还有那个虽然稚嫩但方向完全正确的推导过程，静默了两秒。

然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用食指的指关节，在严彧的额头上，不太重地、象征性地敲了一下。

“嗒。”

很轻的一声。

像是一种无声的嘉许，又像是一种“早就该会了”的惯例敲打。

严彧被敲得愣了一下，随即，那股因为解出难题而涌上的细小雀跃，混合着额头上那一点微不足道的触感，让他控制不住地，嘴角向上弯起，露出了一个带着点傻气的笑容。

朝慈看着他那个笑容，移开视线，低头在草稿纸上写：“这一步对了。后面计算仔细点，容易错。”

但严彧摸着被敲过的额头，心里的暖意比喝下去的姜茶还要汹涌。

放学时，天空飘起了今年第一场细细的、几乎看不见的雨夹雪，落在地上瞬间就化了，只留下湿漉漉的痕迹，和刺骨的寒意。

严彧收拾好书包，看着窗外阴沉的天气，正想着要不要跑回去。

一件带着熟悉气息的、厚实的深灰色羊毛围巾，被递到了他面前。

朝慈已经穿戴整齐，背上书包，手里拿着自己的保温杯。

他示意严彧接过围巾，然后比划着：“围着，明天还我。”

严彧看着那条看起来就很柔软的围巾，又看看朝慈同样被寒风冻得有些发红的鼻尖，犹豫着没有接。

朝慈皱了皱眉，似乎觉得他磨蹭，直接上前一步抬手，动作算不上多么温柔，但足够仔细地将围巾绕在了严彧的脖子上，还顺手把两端塞进了他旧外套的领口里。

羊毛的暖意和对方身上淡淡的、干净的气息瞬间将严彧包裹。

“走了。”朝慈做完这一切，退后一步，朝他挥挥手，转身汇入了放学的人流中。

严彧站在原地，脖子上围着不属于自己的、温暖柔软的围巾，看着那个高挑清瘦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他慢慢低下头，把半张脸埋进围巾里。

很暖。

还有很好闻。

像阳光晒过的云朵，像秋天干净的梧桐道，像那个人身上永远带着的、令人安心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