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听障小混混与好学生13（2/2）

热闹持续了整个上午。

直到午休铃响，人群才渐渐散去。

朝慈似乎也松了一口气，揉了揉额角，拒绝了最后几个同学的午餐邀请，独自朝着教室后方，准确地说是朝着走廊尽头的楼梯口走去，大概是想去个安静的地方透透气。

经过严彧身边时，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严彧正低着头，盯着自己鞋尖前一小块磨损的地面，全身的线条都透着一种僵硬的、自我封闭的气息。

朝慈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半秒。

然而严彧没有抬头。

他死死地垂着眼睑，手指抠着掌心，用尽全力抵抗着那股想要抬头看一眼的冲动。

他害怕对上那双眼睛，害怕从里面看到平静之下可能隐藏的、他无法承受的差距，更害怕自己眼中此刻的狼狈和灰暗无所遁形。

朝慈的脚步声没有停留，继续向前消失在楼梯拐角。

严彧这才缓缓地抬起头，看向那个空荡荡的门口。

走廊里残留着刚才喧闹的余温，阳光透过窗户，在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他慢慢地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桌肚里，还放着早上没吃完的、干硬的面包。

他拿出来，咬了一口，味同嚼蜡。

窗外，那幅红色横幅在正午的阳光下，耀眼得令人头晕目眩。

他摸出一直放在口袋里的那个矿泉水瓶盖，冰凉的金属边缘硌着指腹。

以往，这能带给他一丝奇异的安定感，此刻，却只让他觉得单薄又可笑。

一个瓶盖，几片叶子，几封简短的信，几顿笨拙的补习……这些微不足道的交集，脆弱得像阳光下的肥皂泡，一触即破。

他追不上。

永远也追不上。

他闭上眼，将额头抵在冰冷粗糙的桌面上，试图阻隔窗外那过于明亮、也过于残忍的世界。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一张被折叠成小方块的纸片，从旁边轻轻滑过来，停在了他抵着额头的胳膊旁边。

纸片素白，边缘整齐。

严彧身体一僵，没有动。

那纸片却仿佛有生命般，又往前凑了凑，几乎贴上他的皮肤。

终于，他极慢地抬起头，睁开眼睛。

朝慈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正坐在他前面那张空椅子上，侧对着他，目光看着窗外，仿佛那张纸片不是他放过来的。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阳光在他睫毛上跳跃。

严彧伸出手拿起那张纸片打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是朝慈干净利落的笔迹：

“获奖是因为题简单，没意思。”

“下午自习课，讲联赛那道压轴题，我看了，你会卡在第二步。”

严彧怔怔地看着那行字，又抬头看向朝慈的侧脸。

朝慈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转过头来。

阳光落进他浅褐色的眼瞳里，清澈见底，没有任何炫耀、怜悯或者居高临下。

只有“那道题真的有点意思，不过你肯定会被第二步困住，所以我得提前给你讲讲”的理所当然。

严彧攥紧了手里的纸条，纸张边缘硌着掌心，带来微微的刺感。

那冰冷下沉的心脏，似乎被这平淡无奇的两句话，轻轻地、固执地，托住了一角。

落差依然存在，鸿沟依然巨大。

但……

好像，又可以试着，再往前挪动一点点。

哪怕只是为了，听懂他下午要讲的那道，“没意思”的压轴题的第一步，和可能卡住的第二步。

他不想放弃那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