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听障小混混与好学生12（1/2）

日头渐渐升高，接近正午，梧桐道上的光线变得明亮。

朝慈合上最后一本习题册，将散落的纸张和笔一一收进帆布包。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任务完成后的松弛感。

严彧学得依然磕绊，但后半程总算集中精神，勉强跟上了节奏，错误率比开始时下降了些许。

“今天先到这里。”朝慈在草稿纸上写下这行字推过去，然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

严彧也跟着站起来，默默收拾自己寥寥无几的东西。

他看着朝慈拎起帆布包，单肩挎上，转身似乎就要去推他那辆靠在长椅旁的自行车。

在朝慈即将迈步的瞬间，严彧伸出手，指尖轻轻捏住了朝慈上衣后摆的一小块布料。

力道很轻，带着明显的迟疑和小心翼翼，像蝴蝶落脚。

朝慈脚步顿住，回过头。

严彧立刻松开了手，手指蜷缩着收回身侧，指尖还残留着对方衣物柔软的触感。

他的嘴唇动了动，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仿佛在调动许久不用的发声器官。

然后，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干涩，低哑，有些断续，像生了锈的琴弦被勉强拨动，却又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清冽质地：

“我……可以请你吃饭吗？”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仔细研磨后推出来的，音调也有些平直，但足够清晰。

说完，他立刻抿紧了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朝慈，胸腔微微起伏，等待着对方的反应。

这是他第一次在朝慈面前发出声音。

朝慈看着他，脸上掠过一丝极其短暂的讶异，随即恢复了平静。

他像是没觉得这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目光在严彧紧张的脸上停顿了两秒，然后很自然地、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口吻，回答道：

“行啊。”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自己的自行车，又看回严彧，继续用口型和一点手势示意：“看在你这周勉强算是努力的份上。”

他的手指在空中虚划了一下，意指刚才那些做得马马虎虎的题。

“你骑车载我。”

说完，他把自己的自行车往严彧那边轻轻推了推，自己则好整以暇地抱着帆布包，站在原地，一副等着被载的模样。

严彧的目光落在朝慈那辆保养得很好、看起来轻便漂亮的自行车上，又看向抱着手臂、微微歪头等着他的朝慈。

一股热气猛地冲上脸颊，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

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过去，接过自行车的把手。

金属的触感冰凉，却压不住手心骤然冒出的汗意。

朝慈很自然地走到后座旁，侧身坐了上去。

他的动作轻巧，自行车只是微微晃了一下。

他一只手仍抱着帆布包搁在膝上，另一只手松松地拽住了严彧腰侧的一点衣料，就像刚才严彧拽他那样。

“走吧。”他用空着的那只手，拍了一下严彧的后背。

严彧的身体在那轻轻一拍下颤了颤，他深吸一口气，脚踩上踏板用力一蹬。

自行车晃晃悠悠地启动，驶上了铺满落叶的梧桐道。

起初，车头有些不稳，严彧显然不常载人，身体僵硬，手臂绷得笔直。

朝慈坐在后面，随着车子的晃动微微调整着重心，手指揪着的那点衣料始终没松。

车轮碾过厚厚的落叶，发出持续不断的、悦耳的沙沙声。

阳光透过稀疏的枝丫，在他们身上投下流动的光斑。

风迎面吹来，带着深秋清冽干净的气息，吹动了严彧额前的碎发，也吹动了朝慈的衣摆。

世界很安静，只有风声、落叶声、链条转动声，和彼此近在咫尺的、几乎能感受到温度的呼吸。

骑出一段后，严彧渐渐找到了平衡，车身平稳下来。

紧绷的脊背也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个人的重量和温度，还有腰间那一点似有若无的、来自对方指尖的牵扯感。

这感觉陌生而奇异，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亲密。

“去……哪吃？”他又开口问道，声音依旧干涩，但比刚才流畅了一点点。

朝慈坐在后面，看着道路两旁向后掠去的梧桐树，想了想，用手指在严彧背上划了两个字。

指尖隔着薄薄的衣料，触感清晰。

严彧身体一僵，随即努力辨认着那轻微的轨迹。

“后、街？”他试探着问。

“嗯。”朝慈在他背后应了一声。

严彧知道那里，学校后门出去的一片老街区，有不少便宜实惠的小馆子。

他打工的便利店也在那附近。

他调转车头，朝着那个方向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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