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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缘尽,缘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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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师停下来。

“他……他是不是很欢喜?”她问,声音轻得像是在问自己,“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把她留在身边了。”

律师没有答,只是微微欠身,推门出去了。

病房里静下来。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邓媛芳坐在床上,望着那扇关上的门,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漾开一圈涟漪,便散了。

“他该是欢喜的。”她喃喃道,“他终于得偿所愿了。”

邓瑛臣站在床边,望着她那张平静得不像话的脸,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剜了一下。

他想说些什么,可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门又被推开了。

这回进来的是两个穿制服的人,一男一女,面色严肃。

男的那个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女的则站在门边,目光扫过病房里的每一个人。

“邓媛芳女士?”男的那个开口,声音公事公办。

邓媛芳抬起头,望着他们。

“我们是警署的。”那人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有证据表明,您与城西陈记药铺的假药案有关。那批假药导致多人中毒,险些闹出人命。请您跟我们走一趟,协助调查。”

邓媛芳的脸色变了。那是一种比方才更深的、近乎绝望的白。

“我没有……”她喃喃道,“我没有指使人……”

那人不为所动,只将文件递到她面前:“这是证据。人证、物证,都在。请您配合。”

邓瑛臣接过那份文件,一页一页翻看。越看,心越沉。

那些证据确凿得像是有人精心布置过的,每一环都扣得死死的,没有半分疏漏。

他抬起头,望着邓媛芳。

邓媛芳也望着他,那目光里有恐惧,有茫然,还有一丝她自己也辨不清的绝望。

“瑛臣……”她伸出手,想去够他的手,“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邓瑛臣握住她的手。

那手抖得厉害,冰凉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我知道。”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我知道。”

可他不知道。他不知道那些事是不是姐姐做的,不知道她到底还瞒了他多少事,不知道那个他以为只是性子冷了些、只是不善交际的姐姐,什么时候变成了另一个人。

那女警走上前来,语气倒比男的那个柔和些:“邓女士,请您换身衣裳,跟我们走吧。”

邓媛芳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她只是望着邓瑛臣,望着他,像望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瑛臣……”她唤他。

邓瑛臣闭了闭眼,松开她的手,转过身去。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是秋杏在帮她换衣裳。

那声音很轻,可每一响都像锤子,砸在他心上。

门开了,又关上。脚步声渐渐远了。

邓瑛臣站在空荡荡的病房里,望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站了很久。

与此同时,蔺云琛的副手秦晖快步走进月满堂的书房。

“爷,办妥了。”他将那份签好的离婚协议书放在书案上。

蔺云琛靠在椅背里,后背的伤还没好利索,坐久了便有些疼。

他拿起那份协议书,翻开最后一页,看见那个歪歪扭扭的签名,目光停了一瞬,便将协议书合上,搁在一边。

“报社那边呢?”他问。

“已经让人去办了。明日一早,便见报。”

蔺云琛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秦晖退了出去。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座钟在滴滴答答地走着。

蔺云琛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小的檀木盒子,打开来,里头是一支玉兰簪。

那簪子素净得很,只簪头雕了一朵玉兰,花瓣薄得像纸,莹润有光。

这是那日她在寿宴上戴的,后来碎了,他让人照着样子重新打了一支。

他看了许久,才将盒子合上,收进抽屉里。

窗外,暮色渐渐四合。远处的天际,最后一抹晚霞正在消散,像一朵开败了的花。

巷口那家小报馆里,排字工人正在忙碌。

铅字一粒粒拣出来,排成行,排成版。头版那条消息,被排在最显眼的位置——

“蔺家大少爷与邓氏女正式解除婚约,即日起,各不相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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