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雾锁孤帆·气息凝实（1/1）
晨光穿透薄雾的瞬间，苏砚正握着从生态圈里取出的那把备用船桨，将铁楠木船朝着气息渐浓的方向划去。船身刚挣脱暗流的裹挟，海水还带着翻涌后的浑浊，船板上的水渍尚未干透，六宝和小九蹲在船尾的干草堆上，甩着尾巴舔舐爪子上的咸腥，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苏砚的嘴角刚扬起一点弧度，眼角的余光却瞥见远处的海平面上，一缕灰白色的雾气正以极快的速度蔓延过来。那雾气来得蹊跷，既没有海风裹挟，也没有潮汐带动，像是凭空从海面冒出来的一样，转瞬间就弥漫了大半个海面。更诡异的是，雾气落在船帆上时，竟发出了轻微的“滋滋”声，苏砚伸手一摸，指尖传来一阵灼痛感，低头看去，原本坚韧的铁楠木纤维船帆上，已经出现了数个细小的破洞，边缘还泛着焦黑的痕迹。
“腐蚀性浓雾。”苏砚的脸色沉了下来，末世多年的求生经验让她瞬间警觉。昨夜在暗流里，她也是凭着那丝骤然清晰的生态圈气息，才险险调出船桨、吸走海水脱困——那时的连接还极不稳定，像是风中摇曳的烛火，调取船桨后，她的意识就被猛地弹回现实，再想尝试调取其他东西，脑海里只余一片模糊的温热。
此刻浓雾压境，船帆是这艘船的动力核心，一旦彻底损毁，在这片无风无浪的雾区里，她们只能任由船身随波逐流，最终的结局，要么是被雾气腐蚀穿船身，要么是饿死在这片死寂的海域里。更让她焦躁的是，怀里的六宝和小九还在，生态圈里的那群猫还在等她，她不能就这么栽在这里。
她下意识地将意识沉入心底，朝着那丝熟悉的生态圈气息探去——比昨夜暗流里的感应更清晰了些，像是隔着一层薄纱，能隐约摸到那片草地的温度。这一次，她的意识没有再被轻易弹回，而是缓缓“浸”了进去，映入眼帘的，是绿油油的草地，灵泉依旧在不远处汩汩流淌，阳光透过参天的古树，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八只智能机器人正各司其职，阿耘蹲在灵泉边的石灶旁，翻炒着一锅鱼肉干，阿建站在仓库门口，清点着堆积如山的物资。而猫群，则散落在草地的各处——大猫威风凛凛地蹲在最高的那块岩石上，琥珀色的眸子锐利如鹰，正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跑跑跳跳四兄弟在林间追逐打闹，腾跃间露出矫健的身姿；大宝小宝姐妹蜷在灵泉边的猫窝里，悠闲地梳理着毛发。
苏砚的眼眶瞬间湿润了，视线落在了猫群的边缘——小豹子正蹲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尾巴甩得飞快，那双和小九如出一辙的金色眸子，正好奇地盯着树下的蚂蚁窝，身形矫健，透着一股和小九别无二致的灵动劲儿；不远处的小乖，和跳跳长得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正叼着一根树枝，和旁边的小白打闹，小白浑身雪白，是猫群里唯一的白猫，体型敦实，动作却不笨拙，闪躲间颇有章法；而最漂亮的小咪，则蹲在灵泉边的花丛里，一身顺滑的毛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正低头嗅着一朵不知名的野花，姿态优雅得像是一位公主。
大猫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朝着她意识传来的方向低吼一声，尾巴竖得笔直，那双锐利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激动和焦急。它从岩石上跳下来，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到灵泉边，用爪子扒拉着地面，像是在指引着什么。
苏砚的心头涌上一股暖流，鼻尖发酸。昨夜在暗流里，她是凭着求生的本能，下意识调用了生态圈的“吸收”功能，才把海水抽走，又险险调出备用船桨——那时她还不确定，这种连接是偶然，还是常态。此刻浓雾紧锁，她终于确定，生态圈的连接正在一点点恢复，只是还远不到随心所欲的地步。
她强压着激动，尝试着调动更简单的东西——先从阿耘炒好的鱼肉干开始。下一秒，一阵轻微的眩晕感传来，和昨夜调取船桨时的刺痛比起来，已经温和了许多，一包用树叶包裹的鱼肉干，正静静地躺在她的手心里。
是真的！连接比昨夜更稳了！
苏砚的心跳瞬间加速，她将鱼肉干递给脚边的六宝和小九，看着它们狼吞虎咽的样子，又尝试着调动灵泉里的水。眩晕感再次袭来，一个装满清澈泉水的椰壳，凭空落在了她的面前。灵泉水甘甜清冽，她喝了一口，瞬间驱散了喉咙的干涩。
底气一点点回笼，苏砚的目光落在生态圈仓库的深处，那里停着一辆小型快艇，是她之前执行任务时囤下的。如果能把快艇调出来，她们就能立刻离开这片雾区。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集中全部意识，朝着那辆快艇探去。
可就在意识触碰到快艇的瞬间，一股尖锐的刺痛猛地从脑海深处炸开，比昨夜调取船桨时还要剧烈，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她的神经，疼得她眼前发黑，险些栽倒在地。她的意识被猛地弹了回来，快艇的虚影在她的脑海里闪了一下，就彻底消失了，手里的椰壳也微微发烫，像是随时都会溃散。
苏砚捂着脑袋，大口喘着粗气，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她终于明白了——这片海域的磁场干扰并没有完全消失，生态圈的连接只是“半恢复”状态。昨夜她能调取船桨，是因为船桨属于“低能量阈值”的原始工具，吸收海水也是生态圈的基础功能；而快艇、战车、飞机这种大型器械，能量波动太强，根本突破不了磁场的屏障。更别说将猫和机器人传送出来，就连她自己，也只能用意识进入生态圈，身体却被牢牢“钉”在现实的船板上。
“原来如此……”苏砚低声呢喃，心里的失落一闪而过，随即又被狂喜取代。至少，她能稳定感应到生态圈了，能调取基本的生存物资了，这就意味着，她们活下去的希望又大了几分。
她的目光落在船帆的破洞上，焦黑的痕迹还在蔓延，雾气的腐蚀力不容小觑。她再次将意识沉入生态圈，这一次，她的目标很明确——阿建清点的物资里，有几捆防腐蚀的草药，是她之前在陆地上收集的，晒干后囤在仓库里，专门用来应对变异生物的毒液和腐蚀性环境。
眩晕感如期而至，比调取鱼肉干时稍重，但苏砚咬牙忍住了。下一秒，一小捆泛着清香的草药，凭空落在了她的面前。草药的叶片厚实，边缘带着锯齿状的纹路，她立刻将草药放进石臼里捣碎，混合着灵泉水，均匀地涂抹在船帆的破洞和焦黑处。
草药和灵泉水的混合物像是一层保护膜，刚敷上去，就止住了雾气的腐蚀，“滋滋”声渐渐停了下来。
六宝和小九吃完鱼肉干，凑到她的身边，用脑袋蹭着她的手背，小九还伸出爪子，轻轻拍了拍那个装着灵泉水的椰壳，像是在催促她再喝点水。
苏砚摸了摸它们的脑袋，抬头望向浓雾深处，意识再次和生态圈里的大猫对视。大猫对着她的意识低吼一声，转身朝着一个方向跑去，爪子在地面上留下一串清晰的印记。那是指引她前行的方向，是磁场相对薄弱的地方，是离开这片雾区的生路。
苏砚握紧了手里的石匕首——这是她刚才尝试调取的第三样东西，连接稳定得超乎意料。雾气还在弥漫，船帆的破损还没完全修复，前路依旧凶险，但她不再害怕。因为她知道，生态圈就在她的意识里，那群猫就在她的身后，只要她朝着那个方向一直走，就一定能驶出这片诡异的海域。
浓雾深处，似乎有一道微弱的光，正透过层层白雾，照在船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