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河边歼敌(1/2)
小沽河东岸河滩上,杨汉蹲在一排柳树后,举着望远镜,观察对岸。
对岸刘官集的渡口,此刻成了匪寇的集结地。十余条木船横七竖八地泊在岸边,船身老旧,有几条甚至能看到修补的补丁。岸上,上百名匪寇松松垮垮地站着,队形散乱得像赶集。这些人穿着也是五花八门,甚至还有光着膀子露出刺青的。
一个满脸大胡子、头戴铁笠盔的匪酋正在指手画脚地说着什么。他挥舞手臂的样子,像是在鼓动士气。喊完话,他第一个跳上一条木船,身后几个亲信也跟着上去。
“要来了。”杨汉放下望远镜,低声对身旁的传令兵说,“告诉苟二福,带一个班向北展开二里,盯紧上下游。”
“是。”传令兵猫着腰跑开。
杨汉重新举起望远镜,心里盘算着。
他是登莱团练陆营出来的老兵,参加过剿匪、打过建奴。对岸这些匪寇,虽然队形散乱,但个个眼神凶悍,动作利落,一看就是积年老匪。那个大胡子应该是个头目。
不过杨汉不怵。他带的这些战士,虽然是民防连,但训练不比登莱团练兵差多少。眼下有十三支四年式11毫米单发步枪,两支六年式“波波沙”冲锋枪。更重要的是——他们占着地利。河滩平缓,视野开阔,匪寇渡河时就是活靶子。
“排长。”一个战士低声问,“咱们怎么打?”
杨汉说:“等他们离岸五十步,听我命令开火。”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瞄准了打,干死这帮畜生。”
与此同时,甲伍庄堡墙上。
裴俊听完战士的禀报,眉头紧锁。战士是跑着来的,喘着粗气:“庄总,对岸……对岸匪寇在搜罗船只,看样子要渡河。”
“多少人?”裴俊问。
“看不太清,至少一两百,可能更多。”
裴俊沉默片刻。他想起刘官集那片废墟,想起那些被土匪虐杀的无辜百姓,仇恨在胸腔里翻涌。
“去告诉杨汉——”裴俊一字一句地说,“见机行事,不可鲁莽,不可硬来。”
“是!”战士转身飞奔下墙。
裴俊站在女墙前,从垛口望向河畔。
夕阳时分,对岸的人影已经有些模糊。
“庄总——”余伟走过来,低声说,“庄内都安排好了。庄总所、各处粮仓都已经安排妥当,一旦有变,妇孺老人就会就近撤入这些地方。民防连全员在墙,护庄队分三班轮值。”
裴俊点头:“告诉战士们,今夜可能不太平。眼睛放亮些。”
“是。”余伟退下。
小沽河河面,宽约三十丈。说宽不宽,骑马能一箭射到对岸;说窄不窄,划船要半盏茶功夫。
匪寇的船队出发了。
十余条木船,每条船上挤了八九个人,把船身压得吃水很深。划船的技术参差不齐,以至于各船快慢各异。
大胡子匪酋的船冲在最前面。这条船明显好些,船身修长,划船的是四个壮汉,动作协调,船速很快。紧跟着的是两条差不多的船,呈品字形向前推进。
后面的船就乱了。有的想追上前面的,猛划几桨,船身摇晃;有的怕死,故意放慢速度,落在后面。不到百步距离,船队已经拉成了一条歪歪扭扭的长蛇。
东岸河滩上,杨汉和他的战士们匍匐在沙地里。
沙地柔软,趴着不舒服,但能提供很好的隐蔽。战士们头戴钢盔,身穿灰绿色军服,离远了看不太清楚。
十二名步枪手在前,两人一组,枪口对准河面。两名冲锋枪手在侧后方,已经打开保险,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
杨汉趴在最前面,四年式步枪架在一个小沙包上。他眼睛盯着河面,心里默默估算距离。
八十步……七十步……
匪酋的船越来越近。杨汉甚至能看清船上人的脸——大胡子匪酋站在船头,一手按刀,一手叉腰,满脸凶悍。他身后站着几个亲信,有的拿盾,有的持弓,还有个端着杆鸟铳。
五十步……
“打!”
杨汉厉声大喝,同时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河滩上炸响。几乎是同时,另外十二支步枪也开火了。
“砰砰砰——”
十三发11×60毫米步枪弹呼啸而出,划过河面,扑向匪船。
杨汉这一枪,瞄准的是大胡子匪酋。但匪酋反应极快,枪响的瞬间就往船舱里一蹲。子弹擦着他的铁盔飞过,打在后面一个持盾悍匪身上。
那悍匪举着一面包铁木盾,能挡箭矢的铁皮,却被11毫米半被甲圆弹头凿穿。弹头余力未减,穿透厚木后,正中他的胸膛。皮甲像纸一样被撕开,子弹钻进身体,在胸腔里翻滚、撕裂。悍匪整个人向后倒去,撞在船舷上,口中喷出大股鲜血,眼看是不活了。
旁边一个秃头悍匪更凄惨。一发子弹击中他的铁盔——那铁盔是抢来的明军制式盔,顶部有个尖缨。子弹从正面打入,穿透铁皮,钻进头颅。然后——
“嘭!”
脑袋炸开了。
红的、白的,喷溅得到处都是,如同开了红白会似的。
其他船也好不到哪去。
步枪子弹在竹篾、毡布搭建的船篷,轻易凿出一个个窟窿,打得船篷里的土匪鬼哭狼嚎。中弹的匪寇惨叫着,有的捂着伤口翻滚,有的直接栽进河里。河水被血染红,尸体随波漂流。
匪寇被这轮排铳打懵了。
他们习惯了官军那种排枪齐射——装填慢,精度差,打完一轮要等好久。可对岸这些人,射击几乎不停。蒙了生牛皮甚至铁皮的厚实木盾,根本挡不住飞蝗般袭来的铳子。
大胡子匪酋的船损失最重。
船上原本九个人,一轮射击后,死了三个,伤了两个。匪酋躲得快,趴在船舱里,将被打死的匪寇挡在前面,其他三人以及其他船上的人也都是有样学样。
“划!快划!”匪酋嘶吼,“冲上岸,这些杂碎就完了!”
划船的汉子拼命划桨,船速加快。有两条船原地打了个转,顺着水流向下游漂去——船上的匪寇都被消灭干净了。
杨汉看在眼里,心里有数了,于是下令:“全体后撤,到何埂后面去!”
战士们单手拎着枪,猫着腰,快速退到二十多步外的河埂后面。何埂是泥土夯实的,高约四尺,是个不错的掩体。
“排长,为啥撤?”王狗子问。
“放他们上岸。”杨汉冷笑,“上了岸,老子要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这些畜生,不配活着。”
土匪一共有八条船先后靠岸,只是有些惨不忍睹。
出发时十几条船、上百人,现在只剩下八条船,还完整无损的,也就五十多个。
大胡子匪酋的船第一个靠岸。
他跳下船时,脚下发软——不是怕,是气的。跟他一起登船可都是他铁杆亲信,就这么折了大半,如何能不愤怒。
“下船!都下船!”他嘶吼。
残存的匪寇陆续下船,个个脸色惨白,眼神惊恐。他们手里还握着刀枪,但手在抖。刚才那轮射击,把他们所有的凶悍都打没了。
河梗上,杨汉和战士们冷冷地看着。
十二支步枪重新装填完毕,枪口从一尺多高的草丛中探出,对准滩涂。两支冲锋枪也对准了河滩,只待一声令下,便将那些匪寇送去十八层地狱。
滩涂上,残匪像一群待宰的羊。
大胡子匪酋也知道处境危险。他回头看了一眼对岸——太远了,援兵一时半会儿过不来。往前看,何埂后面不知道藏了多少管狗子的火铳,只觉得像是被阎王爷的眼睛死死盯着。
但是不能退。退,且不说别的,大爷就不会放过他。
“弟兄们!”匪酋嘶声喊道,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形,“咱们没退路了!往前冲,宰了那些官狗子,才有活路!跟我杀——!”
他举起刀,第一个迈步。
但身后的人没动。匪寇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全是恐惧。刚才船上那轮射击,把他们胆都吓破了。现在要他们迎着枪口冲锋?谁也不想第一个死。
匪酋回头,眼睛瞪得血红:“谁敢不前,老子先剁了他!”
刀锋在暮色中闪着寒光。几个匪寇被逼无奈,颤颤巍巍地迈出脚步。一步,两步……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河堤后,杨汉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冷笑。
“等他们走出十步。”他低声说,“冲锋枪先开火,步枪再开火。”
“是。”
战士们握紧了枪。冲锋枪手把手指搭在扳机上。
匪寇们走出了七八步。距离河堤,还有三十多步。这个距离,弓箭能射到,鸟铳也能打。但他们没人敢举弓——举手就成了靶子。
……第十步。
“打!”杨汉大喝。
“哒哒哒——”
两支“波波沙”冲锋枪同时开火。枪口喷出尺余长的火焰,子弹如泼水般洒向滩涂。
冲在最前的几个匪寇,瞬间被打成了筛子。子弹打穿皮甲,钻进身体,炸开一个个血洞。他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就扑倒在地,鲜血从十几个窟窿里往外涌。
大胡子匪酋运气好——第一轮扫射时,他正巧被石块绊了一下,扑倒在地上。子弹从他头顶飞过,打中了身后两人。那两人惨叫着倒地,血溅了他一身。
但他好运到头了。
他刚起身,想往旁边躲,杨汉的步枪响了。
“砰!”
11毫米子弹精准地击中他的铁盔。子弹从正面打入,穿透铁皮,钻进颅骨,在后脑炸开一个碗口大的窟窿。红的白的喷溅而出,他整个人像被重锤砸中,向后仰倒。
他还没死透。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灰暗的天空,嘴里嗬嗬作响,想说什么,但只有血沫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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