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关小关来道歉(2/2)
他走到苏远面前,停下脚步,深深地看了苏远一眼,然后微微欠身,语气沉重,带著深深的愧疚和无奈:
“苏先生.......这次,是我老头子给您添了大麻烦,让您看笑话了。”
“是我教女无方,养出这么个不知天高地厚、任性妄为的东西!”
“我的徒弟.......春明这孩子也不懂事,净给您添乱.......”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痛心,姿態放得极低。
跟在他身后的关小关,则与昨日那个骄傲跋扈的女孩判若两人。
她低著头,半边脸还微微肿著,上面依稀可见未曾完全消退的指印。
更显眼的是她脖子上那一圈暗红色的勒痕——看来昨天关老爷子盛怒之下,动用的“家法”远比一巴掌要严厉得多。
她整个人瑟缩著,肩膀垮塌,往日的神采飞扬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惊惧过后的苍白和颓唐。
苏远依然坐在木箱上,甚至没有起身。
他只是隨意地翘起了二郎腿,手指朝著关小关的方向点了点,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
“来吧,现在轮到你了。”
“好好道歉,承认错误,保证不再犯,你就能留下来。”
“不想道歉,或者敷衍了事,门在那边,你现在就可以转身离开,想去哪儿去哪儿,我绝不拦著。”
他甚至没有多看满脸沉痛的关老爷子一眼。
苏远心里清楚,关老爷子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脸面和规矩,昨晚到今天,他的老脸已经因为孙女丟得差不多了。
此刻若再当眾把老爷子牵扯进来,反覆说道,那才是真的不给这位老人留一丝顏面。有些事,点到为止即可。
关小关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
她慢慢抬起头,触及苏远那双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又慌忙低下。
她死死地咬著下唇,直到尝到了一丝血腥味,才像是终於下定了决心,猛地抬起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僵硬无比的笑脸,对著苏远的方向,声音乾涩地开口:
“苏.......苏副厂长,您.......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这种不懂事的小辈一般见识.......之前的事情,全都是我的错!”
“是我狂妄自大,是我不知轻重,是我.......是我差点酿成大祸!”
“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一定遵守厂里的一切规矩,好好干活,绝不再犯同样的错误!请您.......请您原谅我这一次!”
这番话她说得断断续续,声音也不大,但总算把道歉的意思完整表达了出来,措辞也算得上诚恳。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苏远静静地听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当然看得出来,关小关这道歉里有几分是真心悔过,又有几分是迫於形势、畏惧惩罚的不得已。
她眼神深处那抹尚未完全熄灭的不甘和屈辱,逃不过他的眼睛。
不过,苏远並不在意。
一个被惯坏了的、还没真正经歷过社会毒打的小姑娘,心里有点怨气再正常不过。
他原谅她,是给关老爷子面子,是维持基本的人际情理,也是懒得在这些人身上耗费更多精力。
至於她心里怎么想,会不会因此记恨,甚至將来想找机会报復苏远根本不在乎。
他有足够的实力和底气,应对任何可能的风浪。
这种层级的小女孩心思,在他眼里,如同清风拂过山岗,留不下任何痕跡。
而此刻,站在人群边缘的苏萌,正一瞬不瞬地看著苏远。
看著他从容不迫地坐在那里,看著威严的关老爷子在他面前低头致歉,看著骄横的关小关在他面前战战兢兢地认错求饶.......
苏远甚至不需要大声呵斥,不需要疾言厉色,就那么平平淡淡地坐在那里,就自有一股让人无法忽视、不得不屈从的威严和气场。
“这才是真正的男人.......”苏萌心里不由自主地喃喃道。
强大,果断,恩怨分明,却又带著一种俯瞰般的宽容。
说原谅就原谅,但前提是你得认错,得按他的规矩来。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转向另一边,看到了正小心翼翼观察著关小关反应、脸上带著担忧和庆幸的韩春明。
韩春明人不错,善良,真诚,对自己也好。
可是.......把他和此刻的苏远放在一起比较.......
苏萌心里不由地撇了撇嘴,一种近乎本能的比较让她感到一阵索然无味。两个人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大到让她觉得,拿韩春明去和苏远比较,本身就是一件毫无意义、甚至有些可笑的事情。
那不仅仅是身份、地位、能力的差距,更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气度与格局的鸿沟。
就在这时,韩春明似乎鼓足了勇气,再次朝著苏远这边走了过来。
关老爷子眉头一皱,低声呵斥道:“春明!你已经给苏副厂长添了不少麻烦了!现在事情刚刚了结,你又想做什么还不退下!”
韩春明被老师训得脸一红,脚步顿了一下,脸上露出尷尬又急切的神色,但他还是坚持著,对苏远说道:“苏副厂长,关老师.......对不住,但.......但有件事,我觉得必须得跟您匯报一下。这事儿.......是关於程建军的。”
“程建军”苏远原本有些意兴阑珊的眉头,几不可察地挑动了一下。
这个名字引起了他一丝兴趣。
他对程建军这个年轻人有印象。
在原著里,那可是能和韩春明斗得有来有回、甚至一度占据上风的反派角色。
能当反派的人,通常都有些过人的“本事”——聪明,机变,善於钻营,甚至有些不择手段。
这样的人,如果引导得当,走上正路,其未来的成就,未必就会比气运所钟的主角韩春明差多少。
当初分配名单下来时,他还特意留意过,却没找到程建军的名字,心里还曾闪过一丝疑惑。
“说说吧。”苏远坐直了身体,目光落在韩春明脸上,“程建军怎么回事我记得他不在这次分配到轧钢厂的名单里。”
韩春明见苏远愿意听,连忙说道:
“是的,苏副厂长。”
“建军他.......他运气说不上好还是不好。”
“他没分到厂里,而是分到了四九城郊区附近的一个小村子。”
“可是.......可是他刚到那儿没多久,那个村子就出事了!”
韩春明的语气变得急促起来,带著明显的担忧:
“听说是村里的水源不知怎么被污染了,整个村子的人,上吐下泻,都病了!”
“建军他.......他身体本来就不算特別壮实,反应尤其严重!”
“我昨天托人打听来的最新消息是.......”
“他今天早上连床都爬不起来了,情况很不好!”
他抬起头,眼中带著恳求,声音也有些发颤:
“苏副厂长,我知道您本事大,门路广。”
“求求您.......能不能想想办法”
“要是再不把建军从那个地方弄出来,送到城里的医院好好看看.......”
“我怕.......我怕他真会撑不住,死在那儿啊!”
周围听到这番话的学生们,也都露出了惊容和同情之色。
毕竟同学一场,听到这样的消息,难免物伤其类。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苏真,再次走到了父亲面前。
少年的脸上带著前所未有的认真和郑重,他直视著苏远的眼睛,清晰而坚定地说道:
“爸爸,程建军.......他是我朋友。”
这句话很简单,却重若千钧。
它不再是一个学生对领导提出的请求,而是一个儿子,在向父亲表达他的立场和期盼。
苏真用这种方式告诉父亲,这件事,在他心里,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