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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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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叫她。

在意识濒临溃散、身体承受着道基崩解的极致痛苦、修为正在不断流逝的绝境中,他醒来的第一个瞬间,用尽最后一丝本能的力气,呼唤的……是她的名字。

骨头浑身剧震,如同被雷电劈中!

所有的恐惧、绝望、无力,在这一声微弱到极致的呼唤面前,轰然崩塌!

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不知从身体何处汹涌而出,瞬间冲垮了虚弱的藩篱!

“师父——!!!”

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不似人声的哭喊,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挣脱了笙箫默下意识想要搀扶的手,如同扑火的飞蛾,踉踉跄跄,却义无反顾地,朝着悬浮半空、被混乱能量包围的白子画,扑了过去!

“骨头!不可!” 葛天君、摩严、笙箫默同时惊骇大喝!

那混乱的能量场,连他们都需全力抵御,骨头此刻虚弱至此,贸然闯入,无异于自杀!

但骨头什么也听不到了,什么也看不到了。

她的眼里,只有师父那缓缓睁开的、空洞的双眼,和他嘴角那微弱的、近乎错觉的翕动。

她扑到那地母元君布下的地脉力场边缘,力场那厚重的排斥力让她身形一滞,但她不管不顾,用额头、用肩膀、用整个身体,疯狂地撞击着那无形的壁垒!

“让我进去!让我过去!师父!师父——!”

泪水模糊了视线,鲜血从她撞击的额角流淌下来,混合着泪水,蜿蜒过她苍白的脸颊。

就在她几乎要力竭、意识再次模糊的刹那——

那层一直维系在她与白子画之间、此刻正因为白子画仙元崩解而剧烈波动、濒临破碎的“联结屏障”,仿佛受到了她极致的情绪与意志的引动,猛地光芒大盛!

不是以往那种温和的、分担的暖流。

而是一种灼热的、滚烫的,仿佛要燃烧她全部神魂与生命的炽烈光芒,从她眉心、心口、以及与白子画仙元联结的位置,轰然爆发!

这光芒并非攻击,也并非治愈。

它像是一道桥梁,一道纽带,一道不顾一切、蛮横地穿透了地脉力场、穿透了混乱能量、直接链接到白子画那正在崩解的仙元核心的——同源的、共鸣的光!

在这炽烈光芒的链接下,骨头清晰地“看到”了——

白子画的仙元,那原本晶莹剔透、蕴含无上道则的核心,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深可见底的裂痕。裂痕之中,暗红色的邪气如同跗骨之蛆,疯狂蠕动、侵蚀。而仙元的本源精华,正化作那淡金色的光尘,不断从裂痕中飘散而出。

不可逆……衰退……

这些词语,如同魔咒,在她“眼前”回荡。

不!

一个疯狂的、决绝的念头,如同野火,在她心中燎原!

既然堵不住破洞,阻止不了流逝……

那就——

用我的!用我的来填!用我的来补!

用我的生命!用我的神魂!用我的一切!

去替代那流逝的!去粘合那破碎的!去供养那枯萎的!

哪怕……是用我这条命,去换他修为不散!去换他道基不毁!

“以我之魂……续尔仙元!”

“以我之血……补尔道缺!”

“以我此生……换尔长安!”

骨头在心中,发出了无声的、却震动灵魂的呐喊与誓言!

下一刻,那炽烈的联结光芒,性质骤然改变!

不再是分担痛苦的缓冲薄膜。

而是变成了一个疯狂的、单向的、掠夺式的输送通道!

骨头感觉到,自己残破身体内,那刚刚恢复一点点的生命精气、神魂本源、甚至……血脉深处那尚未苏醒的、洪荒而神秘的力量印记,都被这股炽烈的、决绝的意志强行引动,化作最精纯的、淡金中带着一丝奇异绯红的光流,顺着那联结的桥梁,不顾一切地、汹涌澎湃地,冲向白子画那濒临枯竭、布满裂痕的仙元核心!

这不是温养!这是献祭!是替代!是以命换命的禁术!

“骨头!你疯了!快停下!” 笙箫默目眦欲裂,他清晰感觉到骨头身上的生机,正在以恐怖的速度流逝!她的脸色,瞬间从苍白变成了死灰,身体肉眼可见地干瘪、枯萎下去!

摩严和葛天君也骇然色变,他们想要阻止,但那炽烈的联结光芒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力场,竟然将他们的力量短暂地排斥在外!

“不……不要……” 悬浮半空的白子画,那空洞的眼眸,似乎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看向下方那个正在燃烧自己的、瘦小的身影。他那灰败的脸上,似乎极其艰难地,浮现出一丝细微的、痛苦到极致的波动。嘴唇,再次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那涣散的眼眸中,倒映着骨头决绝而凄美的身影,以及……一滴晶莹的、冰冷的液体,缓缓从他眼角滑落,无声地没入鬓发。

“轰——!”

骨头输送过去的、那混合了她生命、神魂与奇异血脉之力的光流,狠狠地撞入了白子画的仙元裂痕之中!

与那逸散的淡金色光尘、暴走的暗红邪气,轰然碰撞!

没有想象中的激烈爆炸。

那光流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包容与同化特性,又或者是因为与白子画之间那深厚的羁绊与因果,竟然奇迹般地,没有被仙元裂痕排斥,也没有被邪气立刻侵蚀!

它如同最温柔又最坚韧的胶质,流淌进那些最深、最致命的裂痕之中,暂时地、勉强地,粘合住了裂痕的边缘,堵住了一部分仙力光尘逸散的“缺口”!

同时,那光流中蕴含的生机与奇异力量,也如同甘露,渗入了仙元那濒临枯萎的核心,让那黯淡的、即将熄灭的道则之光,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仿佛回光返照,又仿佛……真的得到了一丝补充和维系。

白子画身体周围,那疯狂逸散的淡金色光尘,速度肉眼可见地减缓了大半!虽然仍有光尘在飘散,但比起刚才那不可遏制的崩溃之势,已然是天壤之别!

暴走的暗红邪气,似乎也因为仙元崩解之势的骤然减缓,而失去了一部分“助力”,其侵蚀的速度,也随之慢了下来。

静室内,那毁灭性的能量冲突,明显地平息了下去。

悬浮半空的白子画,身体不再剧烈颤抖,那层覆盖在他体表的冰霜,似乎也稳定了一些。他空洞的眼眸,依旧茫然地望着虚空,但其中那涣散的光,似乎……凝聚了极其微弱的一丝。

而代价是——

“噗通。”

骨头软软地跪倒在地,双手无力地撑在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不,那甚至不能称之为喘气,更像是破风箱拉动的嘶哑声。她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了光泽,变得灰白、干枯。她的皮肤,皱缩下去,失去了所有弹性,仿佛瞬间苍老了数十岁。她的眼眸,黯淡无光,瞳孔甚至有些扩散,生命的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熄灭。

但她抬起头,看向半空中,那气息虽然依旧微弱,却不再疯狂崩解、逸散的白子画,那灰败的、布满皱纹的脸上,却缓缓地,艰难地,扯出了一个极致的、破碎的,却满足的、无悔的笑容。

师父……没事了……暂时……

这个念头升起,她最后一丝力气,也随之抽离。

眼前一黑,她向前一扑,彻底失去了意识,昏死在地。

静室内,一片死寂。

只有地脉力场低沉的轰鸣,和寒玉髓散发出的细微的冰晶凝结声。

摩严、葛天君、地母元君、笙箫默,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那个瞬间苍老、生机几乎断绝、昏死在地的少女,又看向半空中奇迹般稳住伤势、不再继续崩解的白子画。

他们脸上,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只有震撼、沉重、复杂,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

以命换命。

仙元的崩解,真的被暂时阻止了。

但那“不可逆的修为衰退”,真的被逆转了吗?

还是说,只是用另一个人的生命与未来,为这衰退,按下了一个短暂的暂停键?

绝情殿的夜,深了。

而骨头用燃烧自己换来的这片刻“安宁”之下,那残酷的现实与未来的阴影,却比以往任何时刻,都更加沉重地,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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