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杀阡陌到访:“小不点,他若再负你……”》》(1/2)
玉帝法身那“昊天金阙,玉皇大天尊” 的自报家门,如同九天惊雷,一字一字,重重砸在骨头的神魂之上。
玉……玉帝?!
天庭之主?!统御六界的至尊?!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是以如此震撼的方式降临?!
骨头的大脑在瞬间陷入了空白,极度的震惊甚至暂时压过了身体的剧痛和疲惫。她僵硬地保持着背对石缝入口的姿势,能感觉到那道至高无上、漠然如天道的目光,依旧锁定在自己身上,带着审视,带着评估,或许……还带着一丝她无法理解的复杂。
她应该立刻转身,跪拜,如同世间所有生灵面对这位六界至尊时理所应当做的那样。
可她的身体,却仿佛被灌了铅,被钉在了原地。
因为她的身后,是昏迷不醒、生死一线的师父。
她不知道这位至尊降临的目的。是感知到蛮荒剧变,前来探查?是循着师父最后爆发的气息而来?还是……为了别的?
若是前者,为何会如此“恰好”地救下他们?若是后者……骨头不敢深想。
但无论如何,此刻将毫无防备、重伤濒死的师父暴露在这位心思难测的至尊面前,都让她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不安。
就在骨头心念电转、僵立当场之时,石缝外,凌空而立的玉帝法身,再次开口了。声音依旧淡漠,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旨意:
“邪秽已清,此地非久留之所。”
他并未再看骨头,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蛮荒更深处,那邪气光柱依旧接天连地、散发着灭世威压的方向。法身周围流转的帝气与九龙虚影,似乎对那冲天的邪气也隐隐产生了排斥与对抗,发出低沉的龙吟。
“白子画,” 玉帝法身的声音顿了顿,念出这个名字时,语气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妙的波澜,但转瞬即逝,恢复漠然,“道基受损,邪气侵体,需即刻救治。尔等,随吾离开。”
话音落下,也不见他有任何动作,一股柔和却沛然莫御的金色仙力,已如同实质的光带,凭空生成,朝着石缝内的骨头和白子画席卷而来。
那仙力堂皇正大,带着无与伦比的治愈气息与安魂定神的韵律,显然是为了接引、同时也包含着治疗的意图。
然而,就在那金色光带即将触及骨头和白子画的瞬间——
骨头猛地转身!
她没有躲避那金色光带,反而用自己伤痕累累的身体,更紧地挡在了白子画身前,直面那凌空而立、威压如天的玉帝法身!
她的动作因虚弱而踉跄,眼神却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警惕、决绝,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完全明晰的、护犊般的凶狠。
“陛下!” 她嘶哑开口,声音因紧张和虚弱而发颤,却努力维持着清晰的语调,“多谢陛下……救命之恩!尊上伤势……确实危重,但……”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将后面的话说出来:“但此地凶险,邪气诡异,尊上体内……情况复杂,贸然移动,恐……引发不测!能否……容晚辈先为尊上略作稳定,再……”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很明显——她不放心就这样任由玉帝的力量带走白子画,尤其是在他此刻毫无意识、体内道伤与邪气本源激烈冲突的脆弱时刻。
这几乎是大不敬的质疑与婉拒!
一个来历不明(在玉帝视角)、修为低微、且与白子画关系暧昧不清的少女,竟然敢质疑、甚至试图拒绝六界至尊的“好意”与“旨意”!
玉帝法身那淡漠如万古寒潭的眼眸,终于再次落到了骨头身上。
这一次,目光中的审视意味更浓,甚至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威压,如同无形的山岳,朝着骨头缓缓压下。
骨头只觉得呼吸一窒,胸口发闷,膝盖一软,几乎要当场跪倒。但她死死咬住了下唇,甚至尝到了血腥味,用疼痛刺激着几乎要涣散的意志,硬生生挺直了脊梁,倔强地、毫不退缩地,迎上了那道目光。
她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或许是蛮荒绝境的磨砺,或许是守护身后之人的执念,也或许是……灵魂深处,那被强行唤醒的、属于“花千骨”的,对“权威”与“不公”的某种本能叛逆。
时间,仿佛再次凝固。
只有蛮荒深处那邪气光柱传来的、沉闷如雷的轰鸣,以及空气中弥漫的、令人不安的能量躁动。
玉帝法身静静地看着她,看着这个狼狈不堪、却爆发出惊人韧性与勇气的少女。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她表面的倔强与警惕,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那残破身躯下燃烧的生命之火,那混乱神魂中一丝奇异的秩序余韵,以及……那紧紧维系在她与身后白子画之间,若有若无、却坚韧无比的灵魂羁绊。
片刻的沉寂后,那如山如岳的威压,如同潮水般,悄然退去。
玉帝法身移开了目光,重新看向蛮荒深处,声音听不出情绪:“一刻。”
只吐出两个字。
意味着,他只给一刻钟的时间。
骨头心头一松,那股几乎要将她压垮的威压消散,让她差点虚脱倒地。但她强撑着,立刻转身,跪倒在白子画身边。
一刻钟!太短了!
她必须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尽可能稳定师父的伤势,至少,要让那暴走的邪气本源与道伤冲突平息下来,不至于在移动过程中彻底失控。
可是,她能做什么?
她枯竭的力量,混乱的记忆,有限的知识……
骨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颤抖着搭上白子画冰冷的手腕。他的脉搏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体内仙力枯竭,道伤裂痕处,那被压制的邪气本源虽然因为刚才玉帝那一剑的“净化”余波而暂时沉寂了一些,但依旧如同蛰伏的毒蛇,与道伤紧紧纠缠,随时可能因为外界的刺激而再次爆发。
温养?来不及了。引导?她没有足够的力量和控制力。
骨头脑中飞速旋转,那些被强行唤醒的记忆碎片杂乱无章,但其中似乎有一些……关于封印、安抚、甚至……以身为媒,分担伤害的模糊画面与本能?
是“花千骨”的记忆?还是她重生后血脉中苏醒的某种东西?
顾不上了!
骨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再次将心神沉入那点“秩序余韵”,同时,不再抗拒,而是主动去触碰、接纳那些翻涌的记忆碎片中,关于“情感联结”、“灵魂共鸣”、“力量分担”的模糊感知。
然后,她做了一件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事情。
她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自己神魂深处那点“秩序余韵”的暖流,混合着自己刚刚恢复的、少得可怜的生命精气,以及……她从那些记忆碎片中感知到的一种奇异的、仿佛源自血脉深处的、带着包容与联结特性的微弱波动——
缓缓地,渡入了白子画的眉心,直接触及他那濒临破碎、被道伤和邪气缠绕的仙元核心!
不是治疗,不是净化。
而是——共鸣、包裹、分担!
她要将自己的生命气息、秩序余韵,甚至一部分神魂本源,化作一层极其纤薄却坚韧的“薄膜”或“桥梁”,覆盖、联结在他仙元的裂痕与那被压制的邪气本源之上!
这层“薄膜”无法修复道伤,也无法驱散邪气,但它可以起到缓冲、隔离、安抚的作用!
可以暂时隔绝外界邪气对仙元裂痕的直接侵蚀,缓冲仙元裂痕与邪气本源之间那激烈的冲突能量,甚至,通过那奇异的“联结”特性,分担一部分冲突带来的、直击灵魂的痛苦与反噬!
这是一个取巧的办法,也是一个凶险的办法。
这层“薄膜”需要持续消耗她的神魂力量和生命精气来维持。一旦她的力量耗尽,“薄膜”破碎,白子画的伤势可能会瞬间反弹,甚至加剧。
而且,这种深度的神魂联结与痛苦分担,会让她感同身受地体会到白子画此刻承受的巨大痛苦,对她的心神是严峻的考验,甚至有迷失在对方痛苦中的风险。
但,这是她能想到的,在一刻钟内,唯一可能暂时稳住他伤势的办法。
“师父……对不起……冒犯了……” 骨头心中默念,眼神却无比坚定。她屏息凝神,将全部意念集中在那缕混合的力量上,如同在万丈深渊上走最细的钢丝,小心翼翼地操控着它,朝着白子画仙元最核心、最危险的区域探去、覆盖、联结……
过程缓慢而艰难。每一次触碰,都仿佛有细密的钢针同时扎进她的神魂,带来尖锐的刺痛。那是白子画仙元裂痕的痛苦反馈。而当他仙元深处那被压制的邪气本源传来冰冷、邪恶、充满吞噬欲的波动时,骨头更是觉得如同坠入冰窟,又似有无数怨魂在耳边嘶嚎,让她几欲呕吐,心神剧震。
汗水,如同小溪般从她额头滚落,瞬间浸湿了本就血迹斑斑的衣衫。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脸色惨白如纸,嘴唇被自己咬得鲜血淋漓。
但她没有停下。
一点一点,一丝一丝,用惊人的意志力,对抗着那感同身受的剧痛与邪气侵蚀,艰难地将那层纤薄却至关重要的“联结薄膜”,覆盖在了白子画仙元最危险的区域。
当最后一丝联结完成时——
“唔……”
骨头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颤,一口暗红色的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虚脱般,瘫软下去,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
成了……
她能感觉到,白子画体内那原本激烈冲突、濒临崩溃的能量波动,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过,虽然依旧危险,虽然裂痕依旧,邪气依旧,但那毁灭性的冲突与失控的趋势,却被奇迹般地遏制、缓和了下来。
他的呼吸,似乎平稳了极其微弱的一丝。紧蹙的眉心,也略微舒展。
而代价是——
骨头趴在地上,浑身如同散了架,剧痛从四肢百骸、尤其是眉心和心脏的位置传来,那是分担痛苦的反噬。她的意识开始模糊,视野边缘发黑,神魂传来阵阵虚弱的眩晕感。
那层“联结薄膜”在持续抽取着她的力量,如同一个无底洞。
她不知道自己能支撑多久。
也许下一刻就会彻底昏迷,甚至……神魂受损。
但,至少,师父暂时……安全了一点。
就在骨头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最后一刻——
石缝外,那一刻钟的时限,似乎到了。
玉帝法身那淡漠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再给她任何拖延的机会:
“时限已至。”
随着话音,那原本静静悬浮在空中的金色光带,再次灵动起来,如同有生命的灵蛇,轻柔却不容抗拒地,缠绕上了瘫倒在地的骨头,以及她身边昏迷的白子画。
这一次,骨头再无力气抗拒,甚至无法思考。
她只感觉到一股温暖而浩大的力量将自己包裹,托起,眼前最后的景象,是那暗红色怪石嶙峋的顶部,以及玉帝法身那明黄帝袍的一角……
然后,意识彻底沉入了无边的黑暗。
当骨头再次恢复一丝微弱的意识时,首先感觉到的,是身下柔软的触感,以及鼻端萦绕的、极其淡雅却沁人心脾的……冷香。
这香气……很熟悉。
是……绝情殿?檀香混合着冰雪、又带着一丝独特药草的气息?
她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素雅的床帐顶部,以及透过半开的窗棂洒入的、柔和的天光。
不是蛮荒那永远灰暗、压抑的天空。
这里……是……
骨头挣扎着想坐起来,但全身如同被巨石碾过,无处不痛,尤其是眉心和心口,那“联结薄膜”持续抽取力量带来的虚弱感和神魂刺痛,让她眼前一黑,又跌回了柔软的床铺。
“你醒了?”
一个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关切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骨头猛地转头,看到笙箫默正坐在不远处的桌边,手中端着一杯氤氲着热气的茶,目光复杂地看着她。他看起来也有些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但比起蛮荒时的狼狈,已是好了太多。
“笙……笙箫默师叔?” 骨头声音嘶哑得厉害,喉咙干痛。
“别乱动。” 笙箫默放下茶杯,快步走过来,伸手探了探她的脉息,眉头立刻蹙紧,“神魂损耗过度,经脉多处暗伤,气血两亏……你简直是在胡闹!”
他语气带着责备,但动作却异常轻柔,扶着她靠坐在床头,又端过一杯温度适宜的灵泉水,小心地喂到她唇边。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