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十方俱灭：上古凶物的低语》（2/2）
不！不对！
骨头猛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剧痛让她昏沉的意识陡然一清！鲜血的咸腥味在口中弥漫，带着一股微弱却真实的生命力。
她不能放弃！她如果放弃了，被吞噬了，这怪物就会冲出去！上面有幽若，有笙箫默，有那么多长留弟子，有六界无数生灵！还有……
她的目光，猛地转向身旁奄奄一息的白子画。
还有他。
这个傻子，为了她，一次次将自己置于死地。这一次，更是几乎燃尽了自己。
她怎么能……怎么能在这里放弃？！她如果被吞噬，变成这怪物的一部分，第一个要伤害的，恐怕就是他！
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与不甘，混合着某种深藏于骨髓的执拗，猛地从她心底爆发出来！
“滚出去！！” 她在识海中，对着那无孔不入的低语，发出了最激烈的咆哮，“我的力量是我的！我的命也是我的！想吞噬我？想都别想！！！”
或许是这强烈的反抗意志，引动了体内那“不纯”的、融合了一丝“正面”神魔特质的洪荒之力，又或许是白子画打入她体内的、那冰寒的仙力与燃烧的神魂封印，起到了某种隔绝与净化的作用。
那淡金色的力量，虽然依旧被下方的吸力牵引得蠢蠢欲动，却并未像之前那样轻易离体。反而，在那低语试图同化她意识的关键时刻，一股微弱的、清凉的、带着勃勃生机的翠绿色光华，竟从她丹田深处，那被白子画封印的力量核心边缘，悄然渗出了一丝！
这翠绿光华微弱得几乎看不见，却带着一种净化污秽、滋养万物的、与周围黑暗恶意截然相反的、充满了“生”之意的气息！
是神农鼎！是那一缕被“十方俱灭”吞噬、却未曾完全消化的神农鼎本源灵韵，在感应到骨头强烈的求生意志和她体内那“同源”又“相克”的复杂力量后，竟然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与回应！
“嗯？！”
十方俱灭的低语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惊讶的停顿，随即变成了被冒犯的狂怒。
“神农……蝼蚁……残留的意志……竟敢……反抗？！”
那缠绕、侵蚀着翠绿光点的暗金色触须，猛地收紧！翠绿光芒瞬间黯淡下去，几乎熄灭。
但就是这一刹那的阻滞和分心，让骨头抓住机会，猛地将全部意志，连同那逸散出的一丝翠绿生机，狠狠撞向了白子画按在她后心的、那只冰冷的手！
不是攻击。
是唤醒！是求助！是将自己这微弱却顽强的抵抗意志，与那一丝纯净的生机，传递过去！
“白子画——！！！”
她在神魂中，用尽全部力气，嘶声呐喊。
仿佛感应到了她的呼唤与传递过来的、那微弱却纯净的生机，白子画眉心那点即将熄灭的冰蓝光芒，猛地跳动了一下！
紧接着，他那覆盖在骨头手背上的、冰冷的手指，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然后，一点点，极其缓慢地，重新收拢。
再次，死死地，扣住了她的手掌。
虽然依旧无力，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至死方休的决绝。
与此同时，一股微弱、却无比精纯凛冽的剑意，混合着一丝燃烧神魂带来的、近乎虚无的冰冷火焰，顺着两人紧扣的十指，逆流而上，冲入了骨头几乎要被十方俱灭低语压垮的识海！
如同万载玄冰投入沸油，又如同黎明前最黑暗的夜空中，刺破苍穹的第一缕晨曦！
那充满了蛊惑与恶意的低语，如同被滚烫的烙铁烫到，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骤然退却了几分！
骨头压力一轻，趁机猛地收敛全部神识，将自我意识紧紧蜷缩在白子画传递过来的那点冰蓝剑意与微弱生机的庇护之下，如同暴风雨中紧抓住唯一的浮木。
“咳……咳咳……” 白子画发出一连串压抑的、破碎的咳嗽，更多的淡金色血迹从他唇角渗出。强行催动最后的力量，对他此刻的身体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
但他紧闭的眼睫，剧烈地颤抖了几下后，终于，艰难地，掀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眸光涣散，失去了往日清冷如雪的神采，只余下无尽的疲惫与黯淡，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熄灭。
然而，就在那涣散的眸光深处，却有一点微弱、却始终不灭的星火，在执着地燃烧着。
他的视线，极其缓慢地，转向近在咫尺的骨头。
四目相对。
在无尽黑暗、恐怖低语、冰冷锁链与死亡威胁的环绕中。
没有言语。
但骨头从他眼中，看到了歉意，看到了决绝，看到了无需言说的守护，更看到了一种近乎疯狂的计划。
他微微动了动嘴唇，没有声音，但一个清晰的意念，直接传入骨头识海，虚弱，却斩钉截铁：
“信我……等下……斩断……锁链……”
斩断锁链？！
骨头瞳孔骤缩！
他想干什么？！这锁链是封印核心之一，虽然残破，但仍是禁锢十方俱灭的关键！斩断它？岂不是帮这怪物脱困？！
但白子画没有再解释。他也没有力气解释。
他只是用尽最后的力气，更加用力地握紧了她的手。然后，他涣散的目光，艰难地移开，落在了两人身下，那巨大、黯淡、布满裂痕、却又因为之前共鸣而微微亮起过一瞬的核心锁链之上。
落在了锁链与上方那具最庞大、此刻正不断崩裂的神魔骸骨连接的节点之处。
那里，裂痕最多，光芒最黯，但也是……结构最不稳定、能量流动最紊乱的地方。
也是……唯一可能，在绝境中，为他们，或许也为上方苦苦支撑的众人，劈开一线生机的……死门与生门的交界！
十方俱灭似乎察觉到了这两人之间无声的交流，以及白子画目光所向之处蕴含的危险意味。
无尽的黑暗再次沸腾，比之前更加狂暴的恶意与低语，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
“冥顽不灵……蝼蚁……找死……”
这一次，那低语中，再无半点戏谑与好奇，只剩下纯粹的、毁灭一切的杀意！
无数黑暗触手，化作最锋利的矛，带着撕裂灵魂的尖啸，从四面八方，朝着紧紧相扣、倚靠在锁链上的两人，暴射而来！
而下方，那巨大的、暗金色的“十方俱灭”本体，也缓缓“睁开”了更多类似“眼睛”的缝隙，恐怖的吸力与侵蚀之力，交织成一张毁灭的大网，笼罩而下！
绝境，真正的绝境，来临了。
白子画扣着骨头的手，紧了最后一分。
他涣散的眼眸，死死锁定了锁链上那个预定的节点。
周身，最后残存的、微弱的仙力，混合着燃烧神魂带来的、近乎透明的冰蓝火焰，开始不顾一切地，朝着他另一只手中，那柄布满裂痕、仿佛一触即碎的悯生剑，疯狂灌注！
剑身，开始发出哀鸣般的、细微的震颤。
以及……
一丝微弱，却凌厉到极致的……
决绝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