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心跳如鼓,指引迷途(1/2)
队伍在击退墟灵后,又在一片相对开阔的焦黑岩地上休整了约莫半个时辰。那名被骨头以“定神指”制住的李姓弟子已经醒来,虽然脸色依旧苍白,眼神涣散,显然神魂受创不轻,但至少恢复了神智,能够自行走动。他看向骨头的目光充满了感激与后怕,在同伴的搀扶下,勉强跟上队伍。
白子画并未多言,只是又赐下两枚稳固神魂的丹药,并让笙箫默在队伍外围又布下了一层简易的、具有预警和一定精神防护作用的阵法符箓。整个队伍的气氛压抑得如同绷紧的弓弦,每个人都清楚,刚才的墟灵袭击绝非偶然,也绝不会是最后一次。在这片被诅咒的土地上,任何大意都可能招致灭顶之灾。
休整完毕,众人再度启程。方向依旧是东北,那片天空颜色最为深沉、仿佛连秽气都更为粘稠凝固的阴影区域。随着不断深入,周遭的环境也发生着微妙而令人不安的变化。
地面不再是单纯的龟裂与焦黑,开始出现大片大片暗红色的、如同干涸凝固了无数岁月的血迹般的斑块,踩上去有一种诡异的粘滞感。空气中除了腐败气息,更增添了一种浓郁的、类似于铁锈和硫磺混合的刺鼻味道。偶尔能看到一些半埋在地下的、更加巨大且形状难以名状的骨骸,有些骨骸上甚至残留着清晰的、非自然断裂的痕迹,或是附着着早已失去光泽、但依稀可辨纹路的金属残片,显然属于极其强大的古老存在。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种无处不在的“死寂”中,开始混杂进一些难以捉摸的、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极其微弱却富有规律的低沉脉动。那脉动并非声音,更像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神魂深处的“震颤感”,与墟灵带来的混乱恶意不同,它更加原始、更加宏大,也……更加不祥。
骨头体内的“种子”,在这种脉动传来时,反应也变得愈发明显。即使有那层银色的剑气薄膜紧紧包裹压制,它也不再仅仅是微弱的颤动,而是开始以一种与外界脉动隐隐同步的、越来越清晰的节奏“跳动”起来。每一次“跳动”,都仿佛一颗沉眠的心脏被逐渐唤醒,将一股混杂着冰冷、躁动、以及某种难以言喻渴望的悸动感,传递向骨头的四肢百骸。
这感觉并不痛苦,却比痛苦更让人不安。它像是一种来自生命本源的召唤,又像是一种对同类的饥渴探寻。骨头不得不分出更多的心神去压制、去对抗这种源自内部的“共鸣”,这让她本就因抵御秽气而持续消耗的灵力与精神力,流逝得更快。她的脸色始终没有恢复红润,额角时不时渗出细密的冷汗,呼吸也比旁人更显急促。
白子画显然察觉到了她的异样。他没有再如之前那般直接以仙力相助,那可能会再次引发她体内力量的剧烈排斥。他只是将笼罩她的那部分剑气场域调控得更加“致密”了一些,如同为她额外套上了一层无形的隔音屏障,尽可能削弱那外界脉动对她体内“种子”的直接影响。同时,他行进的速度也略微放缓,确保队伍的整体节奏不会给状态不佳的她造成更大负担。
这种无声的、细致入微的关照,骨头并非感受不到。心底那丝因幻象而产生的抗拒,在这种持续而切实的保护面前,变得有些摇摆。她甚至开始怀疑,墟灵制造的幻象,是否真的只是无的放矢的恶意扭曲?可若那些痛苦绝望的眼眸是真实发生过的……眼前这个清冷强大、却会在细微处为她放缓脚步的男人,又曾扮演过怎样的角色?
思绪纷乱间,前方领路的白子画和负责探查的笙箫默几乎同时停了下来。
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道巨大无比的地裂。这地裂与此前见过的裂缝截然不同,它并非自然形成的不规则龟裂,边缘相对整齐陡峭,宛如被一柄开天巨斧硬生生劈开,宽度足有十丈有余,向下望去,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浓得化不开的秽气如同实质的墨汁在其中翻涌,偶尔有暗红色的流光如同毒蛇般一闪即逝。地裂的两端向着视线尽头延伸,仿佛将这片荒原生生割裂。
而那道指引方向的、低沉不祥的“心跳”脉动,到了这地裂边缘,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变得空前清晰、强烈!源头,似乎就在这深渊之下。
“看来,我们要找的东西,在地裂边缘,指尖青光萦绕,凝成数枚细小的符文飘入深渊。片刻后,他眉头紧锁:“深度无法测度,下方秽气浓度极高,且有强烈的能量乱流和空间扭曲迹象。直接下去,凶险万分。”
幽若看着那仿佛巨兽之口的黑暗深渊,下意识地吞了口唾沫,小脸发白。其他弟子也面露难色。方才墟灵的袭击尚在地面,若是在这种深不见底、环境极端恶劣的深渊中遭遇不测,恐怕连逃生的机会都渺茫。
白子画凝视着深渊,眸中银芒微闪,显然在以其强大的灵识进行探查。片刻,他收回目光,看向骨头:“你感觉如何?”
骨头明白他问的是什么。她闭目凝神,仔细感应。体内“种子”的“跳动”此刻异常活跃,与深渊下方传来的脉动几乎完全同步,仿佛在欢呼雀跃,又像是在焦急催促。不仅如此,她甚至能隐约分辨出,那脉动传来的大致深度和方向——并非直坠到底,而是在深渊中段靠下的某侧,似乎存在着一个相对“聚集”的点。
“在 骨头睁开眼,有些不确定地说道。这种感应太过玄妙,并非清晰的视觉或声音,更像是一种本能的方位直觉。
笙箫默闻言,手中迅速掐算,指尖流光飞舞,似乎在推演着什么。几息之后,他脸上露出讶色:“奇哉。我所学卦术在此地受混乱法则干扰甚大,但方才骨头姑娘所指的东北巽位,确是此深渊中‘死气’流转相对稍缓、且有一丝极微弱的、不同于纯粹秽气的‘古老封印’余韵残留的方位。虽是大凶之中藏匿的一点晦涩生机,但比起其他方位纯粹的绝灭死地,或许……真有一线路径。”
他这番话说得玄奥,但核心意思明确:骨头凭直觉指出的方向,竟与他以秘法艰难推演出的、可能存在的“生路”方向吻合!
众弟子看向骨头的目光顿时又变了。先前是感激其出手相救,钦佩其应对果断,此刻则多了几分惊异与信服。在这天道混乱、卜算艰难的死地,她竟能以自身感应,指出可能与古老封印相关的路径?
白子画眼中也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微光。他深深看了骨头一眼,那目光复杂难明,有探究,有深思,或许还有一丝早已预料的了然。随即,他果断做出决定:“由此处,下深渊。目标,东北侧岩壁方向。笙箫默,你与我交替开路,以剑气与风诀稳固路径,涤荡秽气。其余人,结‘七星镇魔阵’紧随,务必护住心神,不得有失。”
“是!” 众人凛然应命。七星镇魔阵是长留应对极端恶劣环境和强大邪魔的防御阵法,需七人以上方可成阵,能极大增强阵内之人的灵力互通与神魂防护。
“骨头,” 白子画转向她,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平静,“你跟在我身后三步之内。你的感应至关重要,需集中精神,随时指明最清晰的脉动方位,不必顾虑其他。”
这是将探路的重责,压在了她的肩上。骨头心下一紧,但迎着白子画沉静的目光,感受到体内“种子”那无法忽视的强烈指引,她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此刻,个人的纠结与不安必须暂且放下,找到“心跳”源头,弄清真相,才是首要。
没有再多言,白子画率先行动。他并指一点,横霜剑并未出鞘,但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银白剑气自他指尖激射而出,并非攻敌,而是如同最坚韧的绳索,直射向深渊对岸东北方向的岩壁某处。
“嗤!”
剑气轻易没入坚逾精铁的漆黑岩壁,深入数尺,牢牢“钉”住。紧接着,白子画身形飘然而起,竟踏着那道横亘深渊的银色剑气,如履平地般向前走去!每一步落下,脚下剑气便微微延伸、凝实一分,形成一道不断向前延伸的、宽仅尺余的“剑气之桥”。他周身剑气场域全开,银芒炽盛,将试图涌来的浓稠秽气和混乱能量乱流强行排开、净化,在漆黑的深渊中硬生生开辟出一条相对稳定的“通道”。
“走!” 笙箫默低喝一声,折扇挥舞,道道柔和的青色风旋托在“剑气之桥”两侧,进一步稳固这条临时通路,并驱散残留的污浊。他紧随白子画之后,踏上了剑气之桥。
骨头不敢怠慢,立刻跟上,踩上那看似虚无、实则稳固无比的剑气。脚下传来微微的震颤感和属于白子画的、冰冷而强大的剑意。她收敛心神,将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体内的“种子”与深渊下方的脉动感应上,同时努力维持着自身的灵力运转,抵御着即便经过净化依旧无孔不入的秽气侵蚀。
幽若与其余弟子结成七星镇魔阵,紧随其后。七人灵力相连,光晕流转,如同一个移动的发光体,在黑暗的深渊中缓缓下沉、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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