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东方彧卿的警示(1/2)
距离启程前往蛮荒,仅剩最后一日。
绝情殿笼罩在一种近乎凝固的、蓄势待发的寂静之中。主殿与侧殿,仿佛两尊沉默的巨兽,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收敛着爪牙,压抑着呼吸,只待那最后的时刻,便撕裂这令人窒息的平静,扑向那未知的、凶险的深渊。
骨头结束了最后一轮深度调息。神识的损耗在珍贵丹药与自身坚韧意志的双重作用下,已恢复得七七八八,比预想中要好。体内那枚“种子”,也因着她连日来小心翼翼的“沟通”与“安抚”,显得安静了许多,虽然那股古老、晦涩、沉重的存在感依旧清晰,但至少,不再如之前那般,稍有风吹草动便蠢蠢欲动、呼应不休。
这让她心中稍定。
推开静室的门,外面天色尚早,晨光熹微,天地间一片朦胧的青灰之色。
她习惯性地走向平台,脚步却在靠近门槛时,微微一顿。
目光,落在了门槛内侧,那块光洁的青石地面上。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个锦囊。
一个小小的、毫不起眼的暗银色云纹锦囊。布料是某种罕见的、水火不侵的冰蚕丝织就,上面的云纹并非绣制,而是以特殊的灵力手法烙印而成,在微光下,泛着极其内敛的、冰冷的银辉。
它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
骨头蹙了蹙眉。昨夜她最后一次回房时,门前分明空无一物。以她的感知,绝情殿内任何细微的灵力或气息波动,都很难逃过她的注意,尤其是在这种风声鹤唳的前夕。
除非……除非放置它的人,修为高到匪夷所思,或者对绝情殿的禁制与气息了如指掌,能够做到完全的悄无声息,不着痕迹。
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她蹲下身,伸出指尖,轻轻触碰锦囊的边缘。
入手冰凉,光滑,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清冽的冷梅气息——那是属于他的、独一无二的标记。
骨头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她拿起锦囊,入手很轻,几乎感觉不到重量。但指尖传来的、锦囊内部那数道截然不同却又都异常强大、凝练的灵力波动,却让她瞬间明白,这里面装着的东西,绝不简单。
她没有立刻打开。
而是站起身,握着锦囊,走到平台边缘,望向远处依旧沉睡在薄雾中的群山。晨风带着湿漉漉的凉意,拂过她的脸颊和手中的锦囊。
他在担心。
这个认知,清晰而沉重地砸在她的心头。
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担忧,而是一种基于深刻的了解、预见了某种几乎是必然会发生的凶险,而提前做出的、近乎于……托付与准备的举动。
他将这些显然耗费了巨大心力炼制而成的护身之物,以这种沉默的、不给她任何拒绝或推辞机会的方式,放在她的门前。
是一种保护。
也是一种……无声的承认——承认此行的凶险,承认她可能成为目标,承认他无法百分百保证她的绝对安全。
所以,他提前,为她备下这些。
骨头攥紧了手中的锦囊,冰蚕丝的布料在她掌心微微凹陷。指尖,仿佛能感受到锦囊内部,那几枚玉符所蕴含的、属于他的力量与意志。
冰冷,却可靠。
复杂难言的情绪,再次在她胸腔中翻搅。有一丝被珍视、被保护的暖意,但更多的,是一种混合着不甘、倔强,以及对于这保护背后所预示的巨大危险的凛然。
她不喜欢这种被预先判定为“需要保护”的弱者位置。但理智又清楚地告诉她,在蛮荒那种地方,任何盲目的自信与逞强,都无异于自杀。
最终,她只是深深地、缓缓地,吐出一口胸中的浊气。
然后,她转身,走回侧殿。
在静室中央的蒲团上重新坐下,她摊开手掌,那个暗银色的锦囊,静静躺在掌心。
解开系带。
锦囊口微微张开。
三枚玉符,自动地、轻盈地,从锦囊中飘浮而出,悬浮在她面前,散发着各自不同的、温润而强大的灵光。
一枚紫色,光芒幽深内敛,触之,神识便感到一阵清凉与稳固,仿佛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纷扰与侵蚀。是稳固神魂、防御精神攻击的顶级宝物。
一枚淡金色,隐隐有龙形虚影游弋其中,散发出的守护气息厚重如山岳,坚韧似金刚。其防御之全面与强度,骨头仅凭感知,便能断定,足以抵挡寻常地仙的全力一击。
而第三枚……
骨头的目光,落在了那枚最小、最不起眼、通体莹白、毫无光芒透出的玉符之上。
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如同一块最普通的白色卵石。但骨头却敏锐地感觉到,这枚玉符的“平凡”,恰恰是它最不平凡之处。前两枚玉符的灵力波动清晰可感,而这枚,却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表面波澜不惊,内里却蕴含着某种让她灵魂都微微感到悸动的、极度凝练与危险的力量**。
她伸出指尖,试探性地,轻轻触碰那莹白玉符的表面。
冰凉,光滑,触感与寻常玉石无异。
但就在她指尖触及的刹那——
“嗡……”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来自灵魂最深处的共鸣,毫无预兆地,在她识海中响起!
不是“种子”的悸动,也不是外界的声音。
那是一种……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坚韧的……连接感!
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细若游丝的线,从这枚莹白玉符的最核心处,悄然延伸出来,穿透了空间与物质的阻隔,无声地,精准地,连接到了……她的灵魂之上!
骨头浑身剧震!
指尖如同触电般猛地缩回!
她瞳孔骤然收缩,死死地盯着眼前这枚看似普通的莹白玉符,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如擂鼓!
这是什么?!
这不是普通的护身符!
这枚玉符里……蕴含着他的一缕本源剑气!不,不仅仅是剑气!还有一道……以他自身神魂为引、极其微弱却坚韧无比的……神魂连接!
他将自己的一部分(哪怕只是一缕剑气,一丝神魂印记),剥离出来,封印在了这枚玉符之中!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无论她被带到哪里,无论陷入何种绝境、迷阵、甚至是被隔绝在独立的空间或结界之中,只要这枚玉符不毁,只要她灵魂不灭,他……就能通过这道神魂连接,感应到她的位置,甚至……她的状态!
这不仅仅是一件护身的器物。
这是一道……以他自身为锚点的、单向的、不可摧毁的……生命与灵魂的……连线!
是托付。
是守护。
更是……一种沉重到令人窒息的、不容拒绝的……羁绊!
他将自己的“一部分”,交给了她。
以这种方式,宣告着他的存在,他的关注,他的……绝不放手。
骨头感到一阵眩晕。指尖的冰凉,仿佛顺着血脉,一路蔓延到了心脏,冻结了胸腔里所有翻腾的情绪。
她应该感到愤怒吗?愤怒于他这种近乎于监视与掌控的举动?
她应该感到……温暖吗?为这份不惜代价、甚至可能危及自身的、极致的保护?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握着这枚莹白玉符(她甚至不敢再用手直接触碰,只是以灵力小心翼翼地托着它),仿佛握着一座无形的、冰冷的山。
沉重。
坚硬。
无法摆脱。
就在她心神剧烈震荡,对着面前三枚玉符(尤其是那枚莹白的)怔怔出神,不知该如何处置之际——
“咻——”
一声极其轻微、短促的、仿佛某种速度快到极致的羽类生灵破空而来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侧殿窗外响起!
声音太轻,太快,几乎瞬间便至!
骨头悚然一惊!几乎是本能地,周身灵力骤然爆发,右手并指如剑,一道凛冽的淡金色剑气瞬间在指尖凝聚,就要激射向声音来处!
但她的动作,在下一瞬,硬生生地止住了。
因为,那破空而来的“东西”,并未携带任何攻击性的灵力或恶意。恰恰相反,它的气息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而且……带着一种她隐隐觉得有些熟悉的、古老而神秘的晦涩波动。
不是杀阡陌那炽烈如业火的煞气。
也不是长留任何一位长老或弟子的灵力气息。
更像是……来自某个遥远的、与世隔绝的、掌控着无数秘密的……地方。
“啪。”
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一片最轻的羽毛落地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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