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长留的决议(2/2)
“你……!”摩严气得脸色发青,指着笙箫默,一时语塞。
殿内陷入一片死寂的争论。支持探查者,以笙箫默为首,认为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不能因噎废食;反对者,以摩严为首,认为稳固现有防线、避免刺激未知存在才是上策,探查风险太大,得不偿失。双方各执一词,争执不下。
白子画始终沉默地听着,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张或激动、或忧虑、或沉思的脸。
直到争论声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他身上,等待他的最终决断。
他缓缓站起身。
月白的掌门礼服,在夜明珠与荧惑宝石的光辉下,流淌着冰冷而威严的光泽。
“蛮荒,必须探。”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再无丝毫转圜余地。
摩严脸色剧变,正要开口。
白子画的目光,却已转向他,那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千山万岳般的重量,压得摩严将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然,摩严师兄所言,亦不无道理。”白子画话锋一转,“蛮荒凶险,不可不察。故,此次探查,不由笙箫默带队。”
笙箫默一愣。
众人也是一怔。
“那由谁……”一位长老下意识问道。
白子画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大殿中央,那象征着长留至高权柄的、空置的掌门主座之上。
然后,他收回目光,看向众人,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由我,亲自带队。”
“轰——!!!”
如同巨石投入死水,瞬间激起千层浪!
“掌门三思!”
“不可!万万不可!”
“掌门乃长留支柱,岂可亲身犯险?!”
“蛮荒凶地,未知莫测,掌门若有闪失,长留何以自处?六界何以安定?!”
反对之声,此起彼伏,比之前任何一次争论都要激烈!连原本支持探查的几位长老,此刻也面色大变,纷纷出言劝阻。掌门亲涉险地,这已经不是风险高低的问题,而是关系到整个长留、乃至六界稳定的根本!
摩严更是猛地踏前一步,脸色因为极致的震惊与愤怒而涨红:“子画!你……你疯了不成?!你是长留掌门!是六界至强者!你的安危,关乎天下苍生!岂能……岂能为了一己之私,置长留于不顾,置六界于险境?!”
“一己之私?”白子画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眸光骤然锐利如剑,直射摩严,“师兄以为,我此行,仅为骨头一人?”
摩严被他目光所慑,一时语塞,但随即梗着脖子道:“难道不是?!若非为了她,你何须如此?!”
白子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转身,面向大殿正门的方向,仿佛能透过厚重的殿门,看到那遥远而阴沉的蛮荒之地。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带着一种穿透时空的沉重与苍凉:
“蛮荒封印,维系六界平衡。‘墟灵’苏醒,力量渗透,其目标或为洪荒之力,或为破坏封印,或另有惊天图谋。无论何种,皆非一人一事之私。此乃关乎六界存续之大劫前兆。”
他顿了顿,转过身,目光再次扫过众人,那目光中,再无半分犹豫与动摇,只有一片冰封的决绝:
“我身为长留掌门,受众生供奉,承守护之责。值此危局,岂能安居后方,坐视弟子门人赴险?更何况……”
他的声音,陡然低沉下去,却带着一种更加强大的、不容置疑的力量:
“普天之下,除我之外,还有何人,更有把握,从蛮荒深处……活着回来,带回我们需要的情报?”
最后一句,不是询问,是陈述。
是建立在绝对实力与自信之上的、冰冷的事实。
大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反对、劝阻、质疑的声音,都在这一句事实面前,哑口无言。
是啊,蛮荒凶险,未知莫测。派谁去,似乎都是送死。唯有掌门,这位公认的六界至强者,或许……才有一线生机,完成探查,并全身而退。
可是……风险依旧太大了!掌门若在蛮荒有失……
“我离山期间,”白子画似乎看穿了众人的担忧,继续道,“长留一切事务,由摩严师兄暂代掌门之职,笙箫默从旁辅助。护山大阵开启最高警戒,各峰加强巡查,密切注意任何与蛮荒相关的异动。同时,传讯蜀山、昆仑、蓬莱等各派,通报蛮荒异动之事,提请各方提高警惕,并……做好最坏的打算。”
他的安排,条理清晰,思虑周详,显然早已在心中权衡过无数次。
摩严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但对上白子画那双深不见底、不容置疑的眼眸,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知道,子画一旦做出决定,便无人能够更改。更何况,从理智上,他不得不承认,子画的安排,确实是当前局面下,最优,也是唯一可行的选择。
只是……这选择背后,所蕴含的风险与代价,让他这个做师兄的,心如刀绞。
白子画不再看众人各异的神色,他抬步,走向大殿门口。
“三日后,辰时,山门集结。”
他的声音,平静地传来,如同最后的裁决。
“此次入蛮荒,只为探查,不为交战。人选,由我亲自拟定。诸位,各司其职,守好长留。”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已消失在殿门外明灭不定的光影之中。
留下满殿死寂的长老与首座,面面相觑,心中沉甸甸的,仿佛压上了一座无形的大山。
长留的决议,已然落下。
风暴,即将离开港湾,主动驶向那片未知而凶险的黑暗海域。
而绝情殿内,静室之中。
骨头不知何时,已悄然睁开了眼睛。
她静静地望着头顶冰冷的殿顶,耳畔,似乎还回荡着方才,透过层层殿宇与阵法,隐约传来的、白子画那平静却重若千钧的……
“由我,亲自带队。”
心口,那莫名的悸动,再次传来。
这一次,带着一种更沉重的、更复杂的,几乎让她窒息的……
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