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血魔的逃脱,留下后患(2/2)
众人散去,静室里只剩下张启云和柳依依。
窗外,月色清冷。
星见草的银蓝叶片在夜风中轻轻摇曳,三朵半开的小花合拢了花瓣,静静休眠。
“你怀疑林家。”柳依依轻声说。
不是疑问,是陈述。
张启云沉默良久。
“……只是怀疑。”他说,“林这个姓太常见。血魔的本名可能叫林什么,也可能是林晚晴的远亲,也可能……只是巧合。”
“但你不信巧合。”柳依依说。
张启云没有否认。
他靠在榻边,望着窗外那轮冷月。
血魔逃脱的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沉甸甸压在他心头。
还有那张脸。
那张在哪里见过的脸。
以及那个烧毁了大半的、只剩一个姓氏的——本名。
他闭上眼。
脑海中,那些散落的碎片,仿佛被无形的手慢慢拼合。
三年前,林晚晴的表哥。
那个总是笑容温和、彬彬有礼、在林家地位颇高的年轻人。
他叫什么来着?
林……
张启云猛地睁开眼。
他想起来了。
林家退婚那天,林晚晴的表哥没有到场。
他只是托人送来一封信,信上说“表妹姻缘既已了断,望各自珍重,勿再纠缠”。
那封信的落款——
“林远洲”。
——
同一时刻。
华夏东北边境,某处人迹罕至的深山。
夜雪纷飞。
一道裹在残破斗篷中的身影,踉跄着踏入一处隐蔽的山洞。
山洞深处,有一座早已布置好的、简陋却稳固的血祭阵法。
阵法中央,悬浮着一缕极其微弱的、近乎透明的暗红色雾气。
那雾气只有指甲盖大小,却仿佛有生命,缓缓蠕动、呼吸。
身影跪倒在阵法前。
他抬起头。
月光照进洞口,映出一张苍白、俊美、与模拟画像完全重合的脸。
只是那双原本深褐色的眼眸,此刻已化作两汪深不见底的血色深渊。
“圣主……”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压抑的狂喜与虔诚。
“弟子无能,未能完成‘蚀月’之仪。”
“但弟子为您取回了……破封的第一缕引子。”
他伸出手,颤抖着,将那缕雾气纳入眉心那道已愈合、却留下淡淡红痕的竖裂中。
雾气入体的瞬间,他整个人剧烈颤抖,额角青筋暴起,却死死咬着牙,不肯发出一丝呻吟。
许久。
他重新睁开眼。
那双血色眼眸,此刻已恢复成正常的深褐色。
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缕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的光。
他望着洞外纷飞的大雪,嘴角缓缓勾起一抹与那夜落星坡上、如出一辙的——
嘲弄与期待交织的笑意。
“守藏氏的小崽子……”
“你以为你赢了。”
“但你连我是谁,都记不起来。”
他闭上眼。
任由大雪覆满他残破的斗篷。
“下次见面……”
“我会亲手取你的血,挖你的心,将你的魂魄……”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融进呼啸的风雪。
只剩那缕被纳入眉心的暗红雾气,在苍白的额间,若隐若现。
如一枚尚未绽放的、诅咒的胎记。
——
守藏阁。
晨光再次洒满庭院时,张启云独自站在药圃边。
星见草在晨风中舒展叶片,第四朵花苞已悄然冒头。
他望着那株沉默的植物,许久没有动。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柳依依将一件外衣披在他肩上。
“华玥说,你昨晚一夜没睡。”
张启云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触碰那朵半开的星见草。
花瓣冰凉。
他收回手。
“我记起他是谁了。”他说。
柳依依静静听着。
“林远洲。”张启云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平静,“林晚晴的表哥。三年前,我入狱后不久,他离开林家,据说是去海外留学深造。”
他顿了顿。
“现在看来,是去‘深造’别的了。”
柳依依沉默片刻。
“你打算怎么做?”
张启云没有立刻回答。
晨风吹过药圃,星见草的叶片沙沙作响。
“顾会长说,追缉血魔是全国玄术界的最高优先级。”
“但血魔不只是血魔。”
“他还是林远洲。”
“是当年设计陷害我、搞垮张家、让我坐了三年冤狱的人。”
他转过身,望着柳依依。
朝阳在他身后升起,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
“这两笔账,我会一起算。”
他的声音不重。
甚至称得上平静。
但柳依依听出了那平静之下,压抑了三年的、从未熄灭的火。
她没有劝他放下。
她只是点了点头。
“好。”
——
守藏阁的晨钟,悠悠敲响。
药圃里,星见草的第四朵花苞,在阳光中悄悄舒展了一角。
淡紫花瓣边缘,那抹金红光泽,比昨日又明亮了一分。
陈雨菲蹲在圃边,捧着笔记本,一笔一划记录着:
“第321日,晴。”
“草又长高了半寸,第四朵花苞已开一线。”
“启云哥哥今早在圃边站了很久,什么也没说。”
“但他的眼睛……”
她停住笔,歪着头想了想。
然后写下:
“像那夜落星坡上,刺破血渊珠时的剑光。”
“很平静。”
“也很锋利。”
她合上笔记本,抬头望向远处。
守藏阁主楼顶层,那间档案室的门,今晨第一次被推开。
张启云坐在桌前,面前是那份封存了三百年的“禁绝卷宗”。
他翻开扉页。
先祖的字迹,映入眼帘:
“吾辈守藏,非封魔于永寂,乃争命于后世。”
“后世子孙,若见此卷——”
“勿惧,勿怯。”
“持尔之剑,守尔之心。”
“薪火相传,至死方休。”
他凝视良久。
窗外,晨光正好。
远处天际,云层堆积,有风自北方来。
那是深秋将尽、初冬将至的风。
带着凛冽的寒意。
也带着——
未尽的烽烟。
(第321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