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小昭2（2/2）

我毫不退缩，声音更加激昂，压过他们的骚动：“我以你们为耻！如今山河破碎，百姓流离，大敌当前，但凡身上流着炎黄血脉，第一要务便是团结抗敌！驱除鞑虏，恢复中华！你们眼睛只盯着光明顶这一亩三分地，可曾看到万里江山尽染胡尘？可曾听到百姓在铁蹄下的哀嚎？！”

我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愤怒、或讥诮、或犹疑的脸，语速加快，力道更重：

“道理很简单！现在有一个人，就算他曾有不是，哪怕他十恶不赦！但只要他此刻能站出来，带领受尽苦难的百姓，举起刀剑对准大元，为天下汉人争一条活路，那他就是顶天立地的好汉！诸位扪心自问，水泊梁山一百单八将，哪个出身清白？哪个不是被逼上梁山？可他们劫富济贫，对抗朝廷暴政，后世百姓，谁不道一声敬佩？！是私德小节重要，还是民族大义重要？！”

这番话，如同巨石投入冰湖。许多年轻弟子脸上露出深思和激动，一些中年侠客也蹙眉不语。激烈的反驳声小了，取而代之的是嗡嗡的讨论：

“她说的……似乎有些道理。”

“鞑子才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明教近年来，确实在各地起义抗元……”

我趁热打铁，用喇叭指向刚刚调匀气息、胸口染血的张无忌，也指向伤痕累累却依旧挺立的明教众人：

“看看他们！看看这位张公子！他刚刚展现的武功、仁心，诸位有目共睹！而明教，更是多年来抗元最坚决、组织最广的力量！正面战场上有他们的义军在与元兵血战！你们今日若灭了明教，便是自断抗元一臂，亲者痛，仇者快！这难道是正道所为吗？！”

“今日，既然各派以武功高低论理，那么，武功最高的张公子在此，他出身武当，又救了明教，正是连接双方的最佳人选！我提议，六大派与明教就此罢手，共组抗元同盟！并推举有能力协调各方、武功卓绝的张无忌，暂代武林盟主，明教为抗元主导！诸位，服是不服？！”

“服个屁！妖女惑众！” 灭绝师太脸色铁青。

“阿弥陀佛，此事关乎重大，岂可儿戏？”少林空智神僧沉吟。

但武当派宋远桥、俞莲舟等人对视，眼中已有松动。殷天正哈哈大笑，声若洪钟：“说得好！我明教纵然被万人所指，抗元之心，天地可鉴！哪位英雄若不服我外孙……不服张教主领导，老夫第一个与他说道说道！”

杨逍也适时开口，声音清越：“合则两利，分则两害。若各派愿摒弃前嫌，共赴国难，我明教愿开放各地分坛，与诸位共享情报资源，同抗元军。”

争论更加激烈，但风向已然悄悄转变。

从是否要打，变成了如何合作、谁主导、如何避免旧怨。

这已经是质的飞跃。

最终，在武当的调解、少林的默许、以及大部分中小门派和年轻弟子越来越高的附和声中，一个前所未有的协议艰难达成：六大派与明教暂时止戈，结成“抗元武林同盟”。

明教凭借其组织与军事基础，承担主力协调之责；张无忌因其特殊身份与武功，被推为同盟的“总联络使”（各派坚持不用“盟主”之称，但权责类似），负责调解各派与明教之间事宜。

同盟将以半年为期，共商抗元大计，期间各派不得再以旧怨私斗。

夕阳西下，将光明顶染成一片血色与金色交织的苍茫。

人群开始缓缓退去，带着疲惫、思索、以及一丝前所未有的、模糊的共同目标。

我放下早已被汗水浸湿的喇叭，长舒一口气，只觉得喉咙火辣，身心俱疲。

一转头，却发现张无忌不知何时已来到我身边不远。

他胸前的伤口已被粗略包扎，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看着我的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感激、钦佩，还有更多我一时无法分辨的情绪。

他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吹散，但我听得清清楚楚：

“小昭……你今天……真像是从天而降，照亮这一切的……光。”

我低下头，避过他灼人的视线，只轻声道：“公子，你的伤要紧。以后……更难的路，还在前面呢。”

远处，明教的火焰旗与各派的旗帜在晚风中偶然交叠，仿佛预示着一个混乱、脆弱，却又充满希望的新局面的开始。

而我知道，历史的齿轮，已经因今日的这番喊话，微微偏向了另一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