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独孤曼陀80（2/2）

他愣住了，似乎没料到我会问这个问题。沉默良久，他突然低笑出声，笑声中带着几分自嘲，几分苍凉：“真心？独孤曼陀，你我皆是在权力场上摸爬滚打的人，谈什么真心？你当初接近我，不也是为了借我的势稳固地位，对付杨忠，牵制宇文邕吗？”

“我承认，我最初确实是利用你。”我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可后来，在独孤府的暖阁，在朝堂的博弈中，我曾以为，你对我，至少有过片刻的动容。”

“动容？”宇文护抬头看我，眼底情绪翻涌，似有不甘，似有遗憾，“或许有过吧。在你为了自保，对着我巧笑嫣然、算计人心的时候；在你与我并肩对抗杨忠，眼神里满是锋芒的时候，我确实动过心。”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但我宇文护，一生所求唯有权势。真心于我而言，不过是可有可无的点缀。你是我见过最聪明、最对我胃口的女人，若你甘愿只做我的附庸，或许我们能有另一种结局。可你偏偏野心勃勃，既要依附我，又要扶持宇文邕，甚至联合杨坚算计我——你从来都不是一枚甘愿被摆布的棋子。”

“所以，你对我的那些好，那些承诺，全都是假的？”我声音微微发颤。

“半真半假。”他直视着我的眼睛，“我对你好，是想让你更死心塌地地为我所用；我承诺除掉哥舒，是既想讨好你，又想借你的手削去心腹大患。但独孤曼陀，你也一样，你对我逢场作戏，对宇文邕虚与委蛇，我们本质上，是同一类人。”

我沉默了，他的话像一把利刃，刺穿了我刻意维持的平静。是啊，我们都是野心家，都在利用彼此，又何来纯粹的真心？

“罢了。”我缓缓转身，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冽，“我只是想弄个明白。明日午时，便是你的死期，你好自为之。”

“独孤曼陀！”他突然开口叫住我。

我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若有来生，”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愿你我，都能远离这权力的旋涡，做个寻常人。”

我没有回应，大步走出了天牢。身后，牢房里的寂静，仿佛吞噬了所有的情感与不甘。回到凤仪宫，我看着铜镜中自己苍白的脸，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来生？我独孤曼陀，从未想过做寻常人。权力的顶峰，才是我唯一的归宿。

次日午时，刑场之上，宇文护引颈受戮。随着一声令下，鲜血溅落，这位权倾北周的晋国公，终究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

宇文护死后，他的党羽被逐一清算，朝堂格局焕然一新。宇文邕论功行赏，封杨坚为柱国大将军，总领京畿兵权，正式将他推上朝堂核心——杨忠毕生未竟的心愿，终由杨坚实现。

我站在凤仪宫的高台上，看着杨坚在太极殿接受百官朝拜的身影，心中清楚，一个新的时代即将到来。宇文护已死，宗室势力被削弱，杨坚崛起，而我，作为北周的皇后，依旧是这场权力游戏中不可或缺的关键棋子。

只是，我知道杨坚的野心，绝不会止步于柱国大将军。未来的朝堂，注定还会有新的博弈与动荡，但那又如何？我独孤曼陀，早已在这深宫朝堂中，练就了一身运筹帷幄的本领，无论前路如何，我都会稳稳地站在权力的顶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