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黄泉的一刀(1/2)
拱门藤蔓的阴影之下,花火鲜红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广场中央那风云汇聚的焦点。她的呼吸下意识地放缓,全身的感知都如同拉满的弓弦,紧绷着,试图捕捉接下来那必然石破天惊的碰撞中每一丝细节与能量流向。
砂金与墨玉——两位“石心十人”,令使级别的存在,一位是当代最富赌性与魄力的战略家,另一位是执掌古老契约与文理的公司前辈,当他们各自解放基石、力量共鸣的刹那,爆发出的能量层级确实达到了令见多识广的愚者花火都为之侧目的地步。
那并非简单的能量堆叠。砂金周身跃动的金色狂潮,代表着“财富”概念的极致应用,是概率的扭曲、可能性的强行坍缩、以及足以在现实层面引发“奇迹”或“厄运”的强运干涉力。而墨玉身畔流淌的深沉墨绿与飞舞的符文壁垒,则象征着“契约”与“文理”的权威,是规则的具象化、逻辑链条的编织、以及修改局部现实参数的深厚底蕴。两者共鸣,金绿交织,形成的复合领域既有砂金那无孔不入的侵略性与不确定性,又有墨玉那固若金汤的防御与对战场规则的潜在掌控。
在花火的认知里,这已经是一场规格极高的对决。黄泉之前展现出的气势固然凛冽惊人,那深沉的“静”与凝练的“斩意”也绝非等闲,但面对两位配合默契、都触摸到令使门槛且拥有公司顶级战力基石的对手,单凭黄泉一人之力……
“看来会是一场硬仗啊。”花火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语,鲜红的眼底闪烁着评估与算计的光芒,“就算那女人再强,想要快速解决这两个家伙也不太可能。砂金那疯子肯定还藏了后手,墨玉作为Caster,手段更是难以预料。消耗战?还是出其不意的绝杀?不管怎样,至少能逼出那女人不少底牌,让我们好好看看她的从者到底是什么,或者……她到底为什么不召唤从者。”
她甚至已经开始在脑中模拟几种可能的战况发展,以及自己和苏拙该如何利用可能出现的混乱或两败俱伤的局面。
然而,就在她全神贯注于战场,心中大致勾勒出一幅“激烈焦灼、各显神通”的战斗图景时——
身旁,一直沉默如石像、目光平静得近乎漠然的苏拙,却极其轻微地、幅度小到几乎难以察觉地,摇了摇头。
这个动作太细微了,若非花火的部分注意力始终分了一丝在这个“重点观察对象”身上,几乎就要忽略过去。
她下意识地偏过头,看向苏拙。只见苏拙灰色的眼眸依旧望着广场方向,里面依旧是一片深不见底的虚无空洞,但刚才那个摇头的动作,却像是一颗投入绝对死寂深潭的微小石子,虽然未能激起涟漪,却确确实实存在过。
“怎么?”花火压低声音,带着疑惑。她不明白苏拙这个动作的含义。是否定她的判断?还是对即将发生的战斗本身有了什么“看法”?
苏拙没有看她,也没有解释。他从来不会做多余的解释。他只是用那干涩平静、仿佛不带任何情绪的语调,吐出了两个简短的字:
“你看。”
话音落下,他的目光没有丝毫移动,依旧定格在黄泉身上,更准确地说,是定格在她那刚刚完全出鞘、正以一种古朴而纯粹轨迹向前挥出的刀锋之上。
花火心中莫名一凛,几乎是立刻将全部注意力重新投回战场中央!
就在苏拙话音落下的同时,黄泉那简洁到极致的一挥,已然完成。
刀锋划过的轨迹,起初并无异样。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没有撕裂空间的刺耳尖啸,甚至没有之前那种凝练的“斩意”的进一步膨胀。
只有一道……“痕迹”。
一道无声无息出现在刀锋轨迹上的、仿佛空间本身被最纤细的笔锋蘸着最浓稠的墨,划下的一笔。
那“墨色”迅速扩散、晕染。
不是黑色,也不是紫色,而是一种……难以用光谱上任何颜色去描述的、仿佛“色彩”与“存在”本身被抽离、被否定的“空无之色”。如果硬要形容,那更像是所有颜色混合后最终极的混沌,再被强行剥离了所有活性与意义后剩下的、冰冷的、吞噬一切的“暗”,其中又隐隐透出一种令人不安的、仿佛凝固血液般的“暗红”质感。
这道“空无暗红”的痕迹,在出现的瞬间,就开始疯狂地“吞噬”。
吞噬光。
吞噬声音。
吞噬能量。
吞噬“存在”本身。
砂金那咆哮的金色狂潮,如同烈日下的积雪,无声无息地消融、黯淡,被那刀痕掠过之处,金色的辉煌与概率的喧嚣像是被橡皮擦抹去的粉笔画,瞬间归于虚无。
墨玉那深沉如渊的墨绿领域与飞舞的符文壁垒,像是遇到了天敌。那些蕴含着规则力量的符文文字,在接触到刀痕弥漫开的“空无”气息时,剧烈闪烁、扭曲,然后如同风化千年的石刻般,寸寸碎裂、剥落,化为最原始的、毫无意义的忆质尘埃。墨玉手中那展开的古朴卷轴,发出一声仿佛哀鸣般的微弱撕裂声,上面流转的光芒急速黯淡。
刀痕扩张的速度远超肉眼所能捕捉的极限。它不像斩击,更像是一种“概念”的蔓延,一种“否定”的宣告。
花火只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了一幅诡异的画面:
广场中央,那原本金绿交织、气势撼天的区域,如同被投入了一个无形的、急速扩大的“橡皮擦”。橡皮擦所过之处,一切色彩、一切形态、一切能量波动、一切“存在”的证明,都被干脆利落地……“抹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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