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我们不能当这种人(1/2)
莫斯科沦为孤岛的消息,如同飓风般席卷了所有反抗阵营。短暂的欢呼过后,一个更严峻、更现实的问题摆在联合指挥部的面前:如何攻克这座堡垒?
围困或许能饿死委员会,但同样会饿死城内成千上万被裹挟的平民,以及那些心怀异志却尚未起事的潜在盟友。更重要的是,时间不站在他们这边。严冬仍在持续,漫长的围城会耗尽本就紧张的反抗军资源,给委员会喘息和内部清洗的机会,更可能引来更大规模、无法预测的感染体聚集。
在普斯科夫原仓库区扩建的联合指挥部大屋内,争论从深夜持续到黎明。煤油灯将一张张疲惫、亢奋或凝重的脸庞映照得明暗不定。与会者除了普斯科夫的核心层(尼古拉、格里戈里、霍云峰、马库斯等),还有来自乌特金诺、旧鲁萨、诺夫哥罗德以及新近起义的第107守备团阿列克谢中校的代表。
“强攻是自杀!”旧鲁萨的代表,一位前工程师,指着粗略绘制的莫斯科防御草图,“内环的混凝土永备工事,遍布的反坦克壕和雷区(可能),还有至少两个满编的近卫坦克营和不知道多少‘白手套’死忠。我们所有坦克加起来也不到十辆,大部分还是老型号。冲进去,就是送死。”
“那就困死他们!”乌特金诺的一个农工队长拍桌子,“断了粮,断了水,看那些老爷们能撑几天!等他们自己乱起来!”
“几天?”阿列克谢中校的声音嘶哑,他更了解莫斯科的储备,“核心区的战略储备库,够那些高层和精锐部队消耗至少三个月。而城内的平民…他们会先饿死。还有我的家人…”他的拳头攥紧,指节发白。
“难道就没办法了吗?”格里戈里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这时,一个来自诺夫哥罗德森林营地的年轻头领,外号“猞猁”的谢尔盖,阴恻恻地开口了:“委员会当初怎么对付谢尔普霍夫的?我们为什么不能用同样的办法?”
屋内瞬间一静。
“你是说…引导尸潮?”尼古拉皱眉。
“对!”“猞猁”谢尔盖眼中闪着冷光,“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莫斯科外面现在也不缺那些东西。用噪音,用…诱饵,把尸群引到他们的防线上!让那些怪物去消耗委员会的弹药,去撕开他们的工事!等他们和尸潮打得两败俱伤,我们再上去收拾残局!”
这个提议像一块冰投入油锅,引起了激烈反应。
“不行!”霍云峰第一个站起来,声音斩钉截铁,“谢尔盖,我理解你的愤怒。但如果我们这么做,和委员会有什么区别?莫斯科城内不仅有军队,还有上万平民!很多是被迫的,很多是你们的同胞,是像阿列克谢中校家人那样无辜的人!
引导大规模尸潮攻击,根本无法控制攻击范围,一旦防线出现缺口,或者尸潮失控涌入城区,会造成什么样的灾难?那将是又一场谢尔普霍夫,规模放大几十倍!我们反抗是为了生存和自由,不是为了变成新的屠杀者!”
“那你说怎么办?!”“猞猁”谢尔盖梗着脖子,“用我们兄弟的命去填他们的机枪眼吗?为了救那些可能已经被委员会洗脑、或者胆小如鼠不敢反抗的‘同胞’?别忘了,委员会当初用这招的时候,可没管谢尔普霍夫有没有平民!”
“正是因为委员会用了,我们才更不能用!”马库斯沉声道,他的英语由塔德乌什快速翻译,“一旦我们开了这个头,就永远失去了道义的高地。我们会从反抗暴政的义军,堕落成另一群为了胜利不择手段的军阀。其他还在观望的幸存者会怎么看我们?我们内部那些还有良知的人会怎么想?这会让我们的联盟从内部瓦解。”
“道义?良知?”“猞猁”谢尔盖嗤笑,“在这见鬼的世道,活下来才是最大的道义!委员会讲道义吗?他们用我们的肉去喂丧尸!”
争论白热化。支持“猞猁”观点的人不少,尤其是那些来自荒野营地、对莫斯科没有太多情感联系、且亲身经历过委员会残酷手段的人。反对的声音则以霍云峰团队、普斯科夫部分军官以及阿列克谢中校为代表。
尼古拉少尉作为总协调人,头痛欲裂。他既痛恨委员会,渴望复仇,也明白霍云峰说的有道理。更重要的是,他需要维护这个脆弱但至关重要的联盟。
“静一静!”尼古拉用力敲打桌子,目光扫过众人,“谢尔盖的提议,是为了减少我们的伤亡。霍云峰和马库斯的担心,是为了我们不变成自己憎恨的样子,都有道理。但有没有…折中的办法?”
他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周晓和来自旧鲁萨的技术专家:“如果我们…不进行大规模、无差别的引导。而是进行…精确的、有限的利用?”
周晓推了推眼镜,冷静分析:“从技术上讲,控制尸潮的规模和方向极其困难。但如果我们设定一个明确、有限的目标呢?比如,不引导尸潮直接冲击平民区或核心工事,而是让它们攻击委员会外围防御最坚固、火力最集中的几个预设阵地?同时,我们提前在城内进行大规模的秘密动员,通过阿列克谢中校和其他渠道,尽可能通知平民躲避到相对坚固的建筑地下,远离预定交战区。并且,策动城内早有不满的部队,在关键时刻起义,从内部扰乱防御。”
旧鲁萨的技术专家补充:“我们可以用缴获的委员会通讯设备,模拟他们的指令,制造混乱。甚至…可以尝试小规模、定向的声波或气味引导,将尸潮主要压力施加在少数几个关键堡垒上。”
霍云峰沉思片刻,缓缓开口:“我依然反对大规模使用这种不人道的‘武器’。但…如果目标是极其有限的,手段是尽可能控制的,并且以最大限度地保护平民和促成内部起义为前提…”他看向马库斯,后者也面露挣扎,最终微微点头。
霍云峰继续道:“那么,我同意制定一个以‘有限外部压力’和‘内部瓦解’为主的复合计划。前提是:第一,城内疏散和起义准备必须放在首位,投入最大资源。第二,引导的尸潮规模必须严格控制,目标只能是明确的军事阵地,并有预案防止其大规模扩散。第三,我们的主力部队必须做好在尸潮与守军交战后的第一时间介入的准备,既要消灭残敌,更要迅速清理失控的感染者,保护城区。”
“猞猁”谢尔盖对这个折中方案似乎不太满意,但看到多数人倾向于这个方向,尤其是尼古拉也露出赞同的神色,便哼了一声不再坚持。
阿列克谢中校急切地说:“城内的联络和起义准备,我可以动用我所有的旧关系网!但需要时间,需要武器偷偷运进去!还需要一个明确的信号!”
接下来的几天,联合指挥部在激烈的争吵和反复推演中,最终敲定了名为“血锈”的作战计划(意指要用敌人的血,锈蚀掉他们的统治机器,同时计划本身也带着锈蚀般的风险和不确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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