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反戈的寒风(2/2)
消息传回莫斯科地下指挥中心,彼得罗夫总统的震怒可想而知。在他看来,这不仅是抗命,更是对委员会权威的赤裸挑衅,尤其是在谢尔普霍夫“成功”之后,这种苗头必须用最严厉的手段扼杀。
“枪毙!所有拒绝执行命令的飞行员、车长,全部以战时叛变罪枪毙!立刻执行!”他咆哮着。
“总统先生,”一名负责航空兵的高级将领硬着头皮劝阻,“米-8的机组,尤其是资深飞行员和机械师,培养周期很长,我们现在损失不起。
装甲兵的技术骨干也同样宝贵…不如,改为公开鞭刑?既惩戒,又能震慑其他人,还能保住这些技术兵。”
彼得罗夫脸色铁青,权衡利弊后,勉强同意。但他追加了一条:“鞭刑要狠!要见血!要让所有人都记住抗命的下场!还有,那些‘诱饵’的来历,谁敢多嘴一句,同罪!”
于是,一场杀鸡儆猴的公开惩戒在“雄鹰-6号”机场和装甲兵驻地分别举行。拒绝执行命令的七名飞行员、机械师和五名装甲兵军官及士官,被剥去上衣,绑在行刑架上,由宪兵用浸过盐水的皮鞭狠狠抽打。
皮鞭撕破皮肉的闷响,受刑者压抑的痛哼,以及空气中弥漫开的血腥味,刺激着每一个被迫围观的士兵。许多人低下头,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那些受刑的同袍,不是因为怯战,不是因为通敌,而是因为拒绝执行一项让他们良心不安的命令。
这种惩罚,非但没有起到震慑效果,反而像在众人心中本就摇曳的忠诚之火上,浇了一桶冰水。
更致命的是,惩罚过程中,一名愤怒的宪兵在鞭打完一名装甲兵上士后,低声咒骂了一句:“为了省下给你们这群杂碎吃的肉,老子这个月都得啃黑砖头!你们还敢抗命?”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惩戒场中,却清晰地传入了附近几个士兵的耳朵里。
“肉?”“我们的肉?”
疑问如同野火般在士兵中隐秘流传。很快,更多的碎片信息被拼凑起来:后勤仓库近期确实有异常调动,二级人员的肉类配给被以“战略储备”、“运输损耗”等理由大幅削减甚至取消。
联想到直升机播撒的那些“特殊诱饵”的性状和气味……一个令人毛骨悚然、且极度侮辱的真相逐渐浮出水面:
委员会高层,不仅用他们(士兵)去执行灭绝人性的任务,甚至克扣了他们自己赖以生存的、本已少得可怜的口粮,加工成引诱怪物去屠杀其他同胞的“饵料”!
这已不再是单纯的压迫或战略冷酷,这是对他们个体存在价值的彻底蔑视和践踏。他们可以被当作耗材,但不能被当作饲料,更不能让自己的食物变成屠杀工具的一部分!
怒火燎原
真相的泄露,如同点燃了堆积已久的干柴。最初是压抑的低语和愤怒的目光,然后开始出现小范围的“意外”。
先是“雄鹰-6号”机场的二级地勤和警卫部队中,几名士兵在夜间执勤时“醉酒闹事”,砸毁了机库的几盏照明灯和一部分地面辅助设备。报告上来,被军官压下,以“意外损坏”处理。
接着,莫斯科核心区外围的一个二级人员配给站,在分发本月被大幅削减的配给时,愤怒的人群与守卫发生推搡,有人高喊:“我们的肉呢?是不是拿去喂丧尸了?”场面险些失控,最终守卫朝天鸣枪才驱散人群,但口号和质疑已经传开。
真正的爆发点在一个为委员会核心区生产过滤零件的地下工厂。这里的工人属于“二级技术辅助人员”,待遇略好于普通二级,但同样受到严格管制。
一名工人的弟弟在“雄鹰-6号”服役,偷偷告诉了他惩戒场和“肉饵”的传闻。这名工人又在醉酒后告诉了工友。
第二天,在工厂的午间休息时段,当监工像往常一样训话,强调“为委员会整体生存贡献力量、克服暂时困难”时,那名工人突然站起来,赤红着眼睛吼道:“克服困难?克服到把我们的口粮拿去喂那些吃人的怪物,再来杀我们自己人吗?!”
监工大惊,厉声呵斥并想叫人抓他。但这一次,响应监工的人寥寥无几。
相反,更多的工人站了起来,沉默地围拢过来,眼神中的怒火让监工胆寒。
冲突迅速升级。工人们砸毁了车间的控制台,抢夺了工厂内卫兵的几支步枪(子弹不多),然后试图冲出工厂,向其他区域扩散消息和愤怒。
工厂警卫部队接到镇压命令,但一部分士兵犹豫了,甚至有小股士兵调转枪口,与工人站到了一起!
“他们吃我们的肉!用我们的命不当命!这样的委员会,保卫它还有什么意义?!”
类似的骚乱,如同连锁反应,在莫斯科控制区内数个二级人员集中的居住区、仓库、维修厂爆发。
虽然规模不一,很快被反应过来的委员会内务部队和死忠“白手套”用更强大的火力和残酷手段镇压下去(过程中不乏血腥冲突),但裂缝已经无法弥合。
爆炸声和枪声,第一次在莫斯科核心控制区的腹地响起,不是为了抵抗外敌或感染者,而是源于内部的、被欺骗和侮辱所点燃的熊熊怒火。
委员会那看似坚不可摧的统治金字塔,从它自以为最稳固的基座——那些被压榨却也曾被迫效忠的二级人员和普通士兵——开始,出现了瓦解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