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尸潮为刃（2/2）
凄厉的求救信号，混杂着绝望的呼喊和背景里越来越近的、海啸般低沉的集体嘶吼，通过无线电波，传向了四面八方。
普斯科夫，联合指挥所。
求救信号被清晰地接收到。尼古拉、霍云峰、马库斯等人聚集在电台前，脸色铁青。背景音里那恐怖的声浪，让经历过无数恶战的他们也感到心底发寒。
“是委员会！”格里戈里咬牙切齿，“只有他们能干出这种魔鬼的事！用那些怪物来杀自己人！”
“必须支援！”霍云峰斩钉截铁，“这不是谢尔普霍夫一个营地的事，如果我们现在坐视不理，委员会就会知道这招有效。他们会用同样的方法，一个一个去收拾所有不听话的营地。
今天我们能冷眼旁观谢尔普霍夫被吞噬，明天乌特金诺、旧鲁萨求救时，别人也会冷眼旁观我们！他们会用尸潮把我们分割开来，让我们在恐惧中孤立，然后被各个击破！我们必须立刻组织远征队，去支援谢尔普霍夫，哪怕赶不上，也要向所有反抗力量表明：我们不会抛弃！委员会想用恐惧分裂我们，我们就用团结反击！”
马库斯补充道：“如果我们这次行动，能成功救援，哪怕只是接应部分幸存者，都将极大鼓舞所有反抗势力的士气，并沉重打击委员会的恐怖策略。如果失败……至少我们努力过，让所有人看到委员会的残忍和我们抵抗的决心。”
尼古拉少尉脸色变幻，支援意味着要抽调普斯科夫本就不多的精锐力量和宝贵车辆，深入危险区域，面对可能同样危险的委员会拦截部队和那可怕的尸潮。
但霍云峰的话说到了他心里。俄罗斯人或许矛盾重重，但在面对外敌（尤其是用如此卑劣手段的“自己人”）时，那种同仇敌忾和“不能丢下兄弟”的执拗，往往会压倒其他算计。
“干！”尼古拉一拳砸在桌子上，“格里戈里，你立刻挑选最悍勇、机动性最好的两百人，配备所有能带上的重武器和爆炸物！霍云峰，马库斯，你们的人愿意去多少？”
“我们全员战斗人员参加。”霍云峰毫不犹豫。
命令迅速下达。普斯科夫这台战争机器再次高速运转。两辆还能动用的T-72坦克（经过紧急抢修）、四辆BTR装甲车、十几辆改装过的越野车和卡车被集结起来。士兵们默默检查武器，将弹药箱和燃料桶搬上车。很多人脸上带着悲壮，他们知道此去凶多吉少。
与此同时，求救信号也传到了乌特金诺、旧鲁萨和其他收到了普斯科夫信使的营地。最初是震惊和迟疑，但很快，陆续有回应传来：
“乌特金诺农工队，组织五十人敢死队，携带土制燃烧弹和农用机械，从南侧尝试接应！”
“旧鲁萨技术小组，我可以出100人！”
“诺夫哥罗德森林营地，我们熟悉小路，可以派向导！”
星星之火，在这一刻，真的开始试图汇聚。尽管仓促，尽管力量微弱，但一种超越单个营地存亡的共同责任感，开始在反抗者心中萌芽。
普斯科夫远征队顶着寒风和阴沉的天空，在谢尔普霍夫求救信号发出后四小时，终于启程。车队扬起雪尘，如同利箭，射向西南方向的死亡之地。
然而距离是残酷的，道路是残破的。委员会引导尸潮的直升机早已返航，装甲车噪音也已停止，但被引动的尸潮，已经形成了自己的势头。
当普斯科夫远征队的先头装甲车，历经颠簸和几次与小股游荡感染者的小规模交火，终于遥遥望见谢尔普霍夫营地所在的区域时，天色已经近黄昏。
他们看到的，不是激战的场面，而是一片……死寂的废墟。
原本还算完整的工厂围墙，出现了多处巨大的、被硬生生推挤坍塌的豁口。围墙内外，密密麻麻，是成千上万拥挤、蠕动、或静止不动的感染体身影。它们填满了街道，覆盖了废墟，在暮色下如同给大地铺上了一层蠕动腐烂的地毯。
营地方向，只有零星几声极其微弱的、仿佛来自地底的枪响，很快便被无尽的嘶嘶声和咀嚼声淹没。
空气中飘来的恶臭，浓烈到令人作呕。那是死亡、腐烂和新鲜血腥混合的味道。
远征队停在了距离尸潮边缘一公里多外的一个小高地上。所有人都沉默了，用望远镜或肉眼，呆呆地看着那片地狱般的景象。
他们来晚了。
谢尔普霍夫营地，这个拥有两千条生命的避难所，已经在他们赶到的短短几个小时内，被委员会的“尸潮利刃”彻底吞噬、碾碎。偶尔从尸群深处爆出的微弱火光和最后一声爆炸，像是这个营地临终前最后的叹息。
“这帮……畜生……”一个年轻的俄罗斯士兵跪倒在地，开始干呕，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其他人，无论是普斯科夫的战士，还是霍云峰团队的成员，都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和熊熊燃烧的、无法言喻的怒火。
消息通过电台，迅速传回了普斯科夫，传向了所有正在关注此事的营地。
无线电波里，先是死一般的沉默，然后是压抑到极致的、集体粗重的呼吸声，最后，爆发出来的是无数个声音汇成的、最恶毒、最刻骨的诅咒与怒吼！
对委员会的恨意，在这一刻，超越了以往所有的克扣、压迫、不公和暴力。这种利用尸潮、将活人送入怪物之口的行径，触碰了人性最后的底线。它不再仅仅是“统治者”与“被统治者”的矛盾，而是上升到了“人”与“非人”的敌对。
普斯科夫的远征队没有贸然进攻尸潮，那无异于自杀。他们只能远远地，记录下这惨绝人寰的景象，收集可能的证据，然后带着无尽的悲愤与更加坚定的决心，撤回普斯科夫。